看到的第一眼,她只有压抑不住的怒气,和跑过来质问的冲动。
可刚刚等着他回办公室的几十分钟里,江禾已然冷静下来,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头脑发热得可笑。
在沈时修眼里,她哪有什么尊严?
一开始便注定了,她只能顺从,在他面前扮乖讨好。
哪怕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哪怕沈时修授意公司把她的代言给了别人。又哪怕,自己现在什么工作都没了,都只能无力承受。
眼前男人眉目俊朗,深邃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些许倦意。
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是时常会带给江禾的压迫感,不容人拒绝。
江禾交叠在腿上的两手紧了紧,强自压住那股愤怒和不甘。
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很是温婉,“我和方雯逛街完,经过这里,想着还没来过呢,时间也差不多,就来接你下班。”
沈时修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反应淡淡地拿过面前放着的文件,一张张翻看。
江禾咽了咽嗓子,继续道,“想吃什么,我让陈姐准备。”
沈时修不紧不慢,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字,合上之后,才抬眼看向江禾。
还是神色平淡,“晚上有安排,你先回去。”
江禾垂着眼,挂上失望的样子,答了个好。
走出卓晟大楼,江禾才打开手机,看见微信里方雯一连串的关心,还有未接来电,心里一暖。
压抑着的酸楚没能忍住,泪水盈满了眼眶。
江禾抬手抹去眼尾落下的那滴泪,走到路边给方雯回了个电话。
那边着急得不行,“禾禾,到底什么事?你这样反常我很担心。”
江禾抚着胸口,缓缓道,“让公司停掉我工作的人,是沈时修。你那张照片,是他助理,之前来家里送文件,我见过一次。”
方雯止不住大骂,又听江禾平静道,“没事,最近我总是头晕,休息下也好。”
挂掉电话,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江禾才坐出租车回到铭悦府。
刚进门放下包包,打算给方雯回个安全到家,微信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红玫瑰,名字是知欢。
【江小姐,我那天确实不知道你对花生过敏,真的抱歉。】
话说得那样诚恳,江禾不好视而不见,手指点过接受。
自动跳进对话框,红玫瑰头像顷刻间变化。
是一张林知欢的自拍,落地玻璃,窗外是繁华的夜景,边上有个男人的小半边脸和肩膀出现。
看样子,是林知欢在和人吃饭,欣赏高空夜景的时候,对着玻璃拍的。
江禾鬼使神差点进放大,男人只露了廖廖侧影,可只需要一眼,她便认了出来。
原来沈时修说的有安排,是要和林知欢共进晚餐。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一天下来,江禾只觉得异常疲惫,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去浴室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停住思绪。
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腰部被一只手拉过放平,面前覆上一道浓郁的阴影。
有温热的触感往身上游移,在颈窝停留吮吻。
落到锁骨下方的雪白,男人带着些许啃咬,呼吸随着力道不断加重。
江禾以为自己在做梦,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嘴里喃喃,“顾……”
只落下一个字,那股力道瞬间停顿,空气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9章 欺负
江禾始终闭着眼,意识混沌,轻轻偏过头,打算继续睡下去。
下巴被一股强劲力道钳住,江禾吃痛得睁开眼,对上那双沉怒凌冽的眸子。
卧室没开灯,窗帘没有完全遮挡的月光透进来,沈时修下颌线崩得死紧,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噬人一般。
江禾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
过了几秒,清纯懵懂的眸子里,闪过无措,再是慌乱。
她摇着头,嗫喏着解释,“我……”
下巴上那股力道不断加重,带着淡淡酒味的灼热呼吸喷洒眼前。
男人薄唇一张一合,咬着牙警告,“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江禾紧抿着唇,手下攥着床单,忍住蔓延的痛感,不敢再说话。
直到男人起身离开,好一阵之后,江禾才松开了指节已经泛白到极致的手。
混混沌沌,剩余的时间也是醒了睡睡了醒。
早上起来,眼下乌青明显,还有下巴上两道突兀的红痕。
江禾擦了点粉盖住,穿好衣服走到楼下,保姆陈姐已经做好早饭。
坐到餐桌旁,端起温热的牛奶杯抿了一口,没再动筷。
江禾胃口不佳,一边喝牛奶,一边发呆,神情恹恹。
陈姐收拾盘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太太,早上我来的时候碰见先生出门了。”
江禾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礼貌性地嗯了一声。
陈姐是个老实的中年女人,来这儿工作半年。
江禾经常拍戏不在,沈时修也忙,一周来不了几趟,给的工资比外面高出不少。
陈姐对江禾印象很好,人长得极漂亮,也不挑剔,只是有点冷冷的,不爱说话。
还是好心提醒道,“先生……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太好。”
江禾看向陈姐,“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拍戏,也没有其他安排,江禾上楼补觉,睡到下午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