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江禾,视线扫到了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江宴山。
虽然姿态唯唯诺诺,可看着全然没有生病住院的样子。
车窗被敲了两下,江禾没反应。
沈时修吩咐司机,“走吧。”
江宴山看车子启动,着急地拉住把手,吓了江禾一跳。
车窗落下来后,他对着沈时修讪讪地笑,恭敬道,“时修。”
每次听到这种语气,江禾总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抬不起头。
沈时修不为所动,只继续听着,“之……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江禾犹豫了下,决定不去在意,是不是他的项目又遇到什么问题,才会这样低声下气。
没想到沈时修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西服,随后握住江禾的手,才看向江宴山。
男人轻笑了下,语气淡漠,“你要道歉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第102章 断绝
说完这句话后,沈时修眼尾轻挑,看向窗外人的双眸里,暗藏着警告的意味。
江禾闻言闭了闭眼,终于反应过来,江宴山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求情。
根本不是因为她。
只是,江宴山寄予厚望的项目,又一次遇到问题,需要沈时修出手帮助而已。
澄澈的眼眸看向前方,表情也是不为所动,只等着江宴山主动开口。
窗外站着的人,手藏在身后紧了紧,神色尴尬。
被沈时修这么说了之后,他只能忍了又忍,最后把视线投向了江禾。
江宴山的眼神里,先是愤怒再是冷漠,最后变成恭维。
“禾禾。”
以前江禾被他这样称呼的时候,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泛着恶心。
“前天是爸爸不好,不该对你那样说话的。”
“你也体谅体谅爸爸,现在生意难做啊,我每天压力都很大,所以有时候就没控制得住……”
江禾倏然间的冷笑声打断了他的话,抬眼都是不可置信。
直到如今,他竟然还想着骗自己。
江禾看着江宴山,眼神混浊,姿态谦卑,连背都不敢挺直。
完全没有那天砸自己时凶狠的样子。
沈时修的手握着她,看她嘴唇一张一合,“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妈的钱还回来?”
江宴山眉头皱起,装傻反问道,“什……什么钱?”
江禾面无表情,“你没经过我同意,私自把我妈老房子卖了,换来的钱啊。”
江宴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江禾竟然追着这事不放。
以为自己这个女儿,向来是没脾气,好拿捏的。
愣了两分钟,随后装作为难,“禾禾,你替爸爸想想,现在项目还在进行,有收益起码都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说着说着把手指竖起来,对天发誓,“等爸爸有钱了,多给你一倍,好不好?”
江禾根本不信,直接戳穿道,“没钱你还给江凝买车买房?”
还有一句话,她其实很想问出口。
“江宴山,你究竟,有没有哪怕一天,替我想过?”
可碍于沈时修在场,江禾还是忍住没说。
她知道的,是给江凝花了两千多万。
以江宴山重男轻女的德性,给国外留学的儿子花的钱,肯定更多。
这样一想,原本早就冷掉的心,彻底冰封。
沈时修没说话,看着江禾继续问他,“老房子拆迁,你一共拿了多少钱?我要听实话。”
江宴山顿了顿,见车上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敢说,“两……两千七百万。”
被大掌包裹的手,紧握成拳。
江禾指节泛白,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做下了决定。
她语气平静道,“钱我不要了,你那天说养我这么大,就当是辛苦费吧。”
江宴山难掩欣喜,心里暗道,果然是跟了沈时修,说话都硬气了啊。
嘴角一扬,就要开口的时候,听见接下来的话,霎时间全身僵直。
“请你,和你的家人,以后不要再找我。”
扫过的那一个眼神,冷漠又绝情。
江禾说完,直接转头看向沈时修。
声音很低,发着颤,“走吧。”
黑色宾利疾驰过后,只留下一个冷肃的背影。
一路沉默,到达沈时修订的西餐厅。
餐厅在锦城最好的建筑,两人坐在靠窗位置,把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沈时修点完菜,看江禾兴致缺缺,两手支着下巴,装作看窗外夜景。
他知道江禾心里难受,自己此刻最好的就是保持安静。
过了一会儿,江禾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时修今天搞这一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也很想说服自己,这样的做法,是为了自己好。
可心里随之而来的那股屈辱感,总是挥之不散。
哪怕她下定决心,和江宴山断绝关系。
可是沈时修呢?
这样手段狠厉的男人,她唯一能做的,只能乖乖地待在身边。
直到他厌弃。
只不过,江禾真的不确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洗手的时候,一道清雅的香味靠近,江禾抬了抬眼,瞥见那天晚宴见到的女人。
一袭红色丝绒裙,包裹住玲珑身形,长卷发散落,和那天干练的样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