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直直地愣在那里。
醒目的大字,南郊项目……
江禾每次和沈时修回江家吃饭,总会听江宴山话里话外提及。
她自然也知道,这个项目,对江宴山有多重要。
江宴山一直是做实业的,名下公司规模不大,这些年都是不温不火。
奈何他心气高,总觉得未来会做大做强,一直有个富豪梦。
所以才一步步,踏入了被人编织好的陷阱里。
再然后,就是把江禾卖了,换取公司雪球般不断扩大的债务,都被沈时修帮忙解决。
她再是知道,这个男人手段如何狠厉,也没办法想象。
原来,她不仅仅害了顾家。
文件夹应声落到地上,江禾低着头,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铮眼里闪过不忍,又暗暗觉得自己的心软实在是可笑。
给顾铖看过这份资料后,他再三确认,江禾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沈时修。
可顾铖也只是摇头。
江禾俯下身,想去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件夹,发抖的手,却怎么都够不到。
面前覆上一道阴影,顾铮替她捡起来后,又放回到她手里。
到最后,江禾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的咖啡店。
人来人往,到处是熙熙攘攘的声音。
江禾抱着那份文件,目光呆滞,独自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要去哪里。
白纸黑字,写满了她经历的算计。
江宴山是偏心,可再怎么,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没有沈时修设下的圈套,或许,她的生活,是不是能和以前一样。
简单,但是幸福。
经过一处广场,中间的喷泉映入眼帘。
江禾视线模糊,望着潺潺的水流跳动,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一家三口从她身旁经过,梳着小辫子的小女孩,被父母一人一边牵着,走在中间。
这样的画面,从她从出生那天起,就变成了奢望。
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江禾霎时间醒悟过来。
她此刻只想给自己一巴掌,竟然曾经,对这样的男人动过心。
嘴角挂起一抹苦笑,在沈时修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件物品。
江禾在街头晃悠了许久,任由晚冬的寒风刮过脸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直到一声剧烈的喷嚏,才让她从悔恨中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天色擦黑,江禾看着此刻站立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脑子里闪过那天,她被江宴山责怪过后,对着沈时修哭诉,说自己没有家了。
等来的那句“你还有我”,真的可笑至极。
江禾还是回了铭悦府。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沈时修心情本来就不好。
要是她回去太晚,怕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好在江禾到达的时候,沈时修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吹太多冷风的原因,她意识混沌,鼻子也堵住了,像是感冒。
江禾也没想太多,忍着头疼把文件藏到衣帽间最里面,然后吃了两颗药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额头覆上一只宽厚的大掌,随后是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再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腰部被扶着坐了起来。
嘴边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江禾下意识地睁了睁眼睛。
男人模糊的脸逐渐清晰,手中握着装了一半液体的玻璃杯,正往她嘴里送。
痛苦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江禾一瞬间愣怔,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第110章 离开
沈时修以为她是怕苦不想吃药,见江禾这样的反应,只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背,放轻声音哄着,“你有点发烧,乖乖把药喝了。”
脑中像是有无数根丝线,反复不断拉扯,呼吸都开始困难。
江禾撇过脸,又一次准备直接躺下去。
堂堂沈大公子,哪里有多少哄人吃药的经历?
几次被拒绝之后,干脆自己仰头把药喝了,然后扣住她的脑袋,贴着唇直接喂了进去。
江禾浑身无力,还是抬着手抵在男人胸膛推拒。
交缠间,她被迫着喝下了些许。
剩下又发生了些什么,她都没了意识。
翌日中午醒过来,除去自己身上的一层汗之外,睡衣和床单都还算干净,应该是有人换过。
江禾双手撑着床侧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之后,以为楼下不会有人,才走了下去。
结果沈时修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本杂志,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抬眼朝她望了过去。
视线相撞那一秒,江禾下意识收回了眼神。
餐桌上放着一个瓷白小碗,有淡淡的香气扑鼻。
发了一夜汗,整个人好像轻松许多。
也饿了。
江禾径自走到旁边坐下,拿起勺子开始一口口喝着。
面前倏地落下一道阴影,沈时修坐到她对面,视线直直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眉。
江禾尽量转移注意力,品出粥的味道,好像和平时的不同。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只是直觉,这应该不是陈姐煮的。
时间快到午饭点,陈姐还没来。
沈时修看懂了她的疑惑,见江禾脸色恢复些,笑着解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所以没让陈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