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她交代谢平:“你多往店铺外面走走,一旦瞥见有贵人来,就赶紧围上去,用我教你那套话术,争取让他给店铺投股投资。”
她说:“我忙着去接活计,不会常待在店里。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走之前,她随手给谢平调了盏酒,“好好干。”
谢平欣然说好。
*
送走老板娘,下晌,谢平就瞥见有位公子哥在店铺前的桕树林里晃悠。
他赶紧凑到公子哥身边,厚脸皮地夸耀店铺发展潜力有多好,入股不赔稳赚等等。
公子哥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
慕少辞额前青筋直跳。
现在做生意的都这么豪放吗?就差直接伸手掏走客人身上的钱了。
何况他也不是客人,他就是照例来北郊巡视啊。
但慕少辞很快冷静下来,忽略谢平的喋喋不休,抬眼向远处望。
将来园林建好时,这片桕树林一定会被砍掉。那家隐匿在林后的店铺,会如惊雷般,倏地跃到游人眼前。
届时,那店铺会离园林非常近,位置非常好。
这家店铺的老板,眼光长远,很会买地皮。
最重要的是,老板有人脉,有渠道,竟能打探到兴建园林的动向消息。
放眼整个盛京城,能打探到这个消息的,不超过十人。
趁慕少辞愣神,谢平赶忙把门状塞到他手里。
“贵人若有意投资入股,随时来联系。”谢平说,“老板娘和我随时在铺里恭候。”
老板娘?
原来店主是位女子。
慕少辞垂眸,打量着手里的门状。
“易某谨上,谒请诸客,莅临后市街美食铺。”
这老板娘不但有远见,还挺懂官场文人那一套。知道富贵人家最爱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有意投其所好,送出门状,以表诚意。
在国朝,“易”是一方大姓。
一时半会儿,慕少辞没能猜出老板娘的身份。
情场虽失意,但若能在商场得势,也算是一种寄托吧。
慕少辞说行,“我再想想。”
这么说就是有戏了。
见贵人要走,谢平再次跟紧。
“贵人,您什么时候来?我们会用最热情的姿态欢迎您的到来。”
慕少辞随口一说,“我考虑考虑。”
其实他要是想打听老板娘的身份,让下属跑腿去查就好,没必要亲自到店。
直到他闻见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他抬手掩鼻,“什么味?”
谢平高涨的气焰一下被他这话浇灭大半。
一定是他身上的穷酸味。
慕少辞原以为闻见酒味是错觉,再放下手却发现,原来酒味就出在这小伙计身上。
他的记忆不会出错。
他最爱让“小冯”给他调烈酒,“小冯”却怕他酗酒,每次都会调换成清酒。
微苦微涩,是过去他身上的酒味,也是如今,这小伙计身上的味道。
他的眼里忽地就浮起恨意,也不知到底在恨什么。
慕少辞话头猛转,“我明日就来,明日下晌。”
旋即抬脚迈步,“不……明日一早就来。”
他说:“我有一桩大生意,要亲自与你家老板娘面谈。”
林山体内本就被芙蓉下了慢性毒,如今大怒之下气血翻涌,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主事大惊,他可是知道林山的案子牵涉良多,要是他就这么死了,他肯定免不了责罚,当即命人去请大夫。
这件案子因为林山的昏迷而暂时搁置。
尽管结果未出,但丝毫不影响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毕竟,这也是百姓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难得的谈资。
栖月两个时辰翻完了三本启蒙医书,顿觉无趣之际,挽竹回来了。
“他如何说?”
第 54 章 计划进行中
“慕大人说,他会安排人留意的。他还问了主子的去处,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回答了他。”
挽竹把手中的卷宗递给栖月,“慕公子还让属下把这份卷宗交给主子。”
栖月翻开卷宗,上面是慕少辞的字迹,记录的是城外命案的来龙去脉和灵娘最近的供述。
她认真翻看起来,挽竹又道:“慕大人说,这件案子能快速侦破多亏了主子相助。想着案子与隐谷有干系,便誊抄了一份带给主子。
根据灵娘的供词,隐谷人动手在即,要是咱们这边准备妥当了,他希望能尽早下手,最好就在这一两天。”
栖月与慕少辞俩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平疯狂朝她使眼色:姐,该你出场施展话术了!
可栖月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岿然不动。
谢平陪笑道:“贵人,您跟我家老板娘先说着,我去给你俩沏盏茶。”
栖月回过神来,也朝慕少辞递去个笑容,“我……我也去沏茶,贵人您先坐。”
谢平:???
姐,你这怎么跟昨晚说的不一样了呢!
谢平推辞道:“老板娘,还是我去吧。”
栖月着急抬脚想走,“不不,我去。”
她不走,难道还等着慕少辞问:刚才在路边发神经的人是你嘛?
老板娘和小伙计争抢着去沏茶,看起来谁都不愿意接待这位贵客。
在栖月即将溜走时,慕少辞伸出胳膊,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