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一时无法起身的凶徒,正准备关上窗户,等候巡城官员来处理楼下两人。
恰在此时,前方之人再次回头,她的面容清晰的映在栖月眼中。
是上次在馄饨摊揍人的姑娘,栖月倒是生出几分兴趣来。
这倒是个妙人,一个女子敢当街揍人,还赢了那个男子,确实难得一见。
洪春花看见一直追着自己的凶徒居然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第 59 章 少年人
她这才敢放缓脚步,捂着心口直喘粗气。
她就想出来走走,哪成想莫名其妙的遇见一个疯子,拿着刀对她紧追不放,跑了几条街。
“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人海喧闹,落入她的耳中。
洪春花循声抬头,一眼看见站在窗边的栖月。
灯火模糊了她的面容,风吹动她青色的裙摆,飘飘如仙。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却让洪春花没来由的一阵安心。
去审刑院这事在她意料之中。
毕竟她维持了好久的“完美女友”形象,别说是慕少辞心里感动,就连一群刚认识她的下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样完美的一个姑娘,去审刑院看一看,转一转又怎么了。
马车里,栖月与慕少辞挤在一起翻花绳。
红绳缠在慕少辞肌理分明的手上,她把手伸过去,故意将绳勒紧,停顿几瞬,再夺来套到自己手上。
红绳从慕少辞的指根勒到指腹,离开时,他的手背俨然落下几道令人浮想联翩的、纵横交错的红痕。
绳是束缚,是剥夺。
她把脑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撇掉,攥紧慕少辞的手腕,在他好奇的目光中,亲了亲他的手背。
慕少辞既惊又喜,笑得很不值钱,一面纵容她的亲近,一面又怕她会做出更过分的。
“怎么不报备?”
虽是在质问,可栖月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微乎其微的期待。
栖月无辜地眨眨眼,“报告长官,我要亲你!”
慕少辞把另一只手递过去,“那这只手也要。”
这只手的手背上,玩闹间弄出来的红痕还未消退。
慕少辞在毫无察觉中,戴上了她设下的枷锁,甚至还引以为傲,以为这是她喜爱他的象征。
她把唇瓣搓圆,没出声,用口型吐出个“蠢”字。而后低头,把这个口型,印到了他的手背上。
慕少辞自然没窥出深意。她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正在燃烧的棉花。
*
审刑院。
慕少辞与她十指相扣,大摇大摆地走着,恨不得拿个喇叭吹一声,告诉所有人:他正在沉浸在一段甜蜜的恋情里。
恰好从一片幽静的梅林里穿过,栖月把另一条胳膊背在身后,朝某个方向,飞快比划了个手势。
很快,附近传来一只布谷鸟啼。
慕少辞纳罕:“院里不让养鸟,是谁在阳奉阴违?”
栖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哪有?承桉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慕少辞说肯定没听错,可那鸟啼声再也遍寻不见。听不见便罢了,他想着把一枝最漂亮的梅花折下送给她,可当他走到梅花树下,竟发现这一片梅林中,许多梅花瓣上都破了个小洞。
来的路上,他对她说,审刑院的梅花林是出了名的惊艳。
慕少辞想真是奇怪,“平时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又是鸟叫又是花瓣破洞的。”
偏偏是在今日,他原本是想在小女友面前装一下,好收获她不重样的夸夸。
结果,被打了两次脸。
慕少辞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好歹公事上没出什么纰漏,不然我得被叫去办公,就没法陪你了。”
话音刚落,副官就火急火燎地跑来。
“知院,大事不妙!”副官气喘吁吁,“审理复核案件时,大理寺与刑部意见不一,两边打了起来!大理寺那边吵着要见陛下诉状,说审刑院勾结刑部,合伙欺压他们!”
各地案件要先要送到审刑院备案,再交由大理寺审理,之后经由刑部复核,再由审刑院奏请陛下做裁决。
这是执行公务的常规流程,自慕少辞接手公务以来,中间从没出过差错。
偏偏是在今日……
副官见慕少辞犹豫不决,凑近他小声提醒一句。
“此事恐对慕副相不利。”
这话一出,慕少辞彻底没了辙。
慕少辞把栖月扯到一旁,面色愧疚,低声说抱歉,“你在这附近随便走走,但不要走太远。我忙完马上来找你。”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她:“往南直走是储藏卷宗的地方,你不要去那里。”
慕少辞揉了揉她的脑袋,“等我回来。”
他也不想这么不负责任地把她丢下,可今日事赶事恰好都赶在一起。
真是奇怪。
*
人一走远,栖月的神色立即冷了下来。
布谷鸟啼,花瓣破洞,是杀手同僚在回应:布局完毕。
这场局,出自她的手笔。
栖月抬脚,朝南走去。
储藏卷宗的地方是个占地广的大平层,门前空旷,但阶面底下藏着各种易触的危险机关;几道门都用结构复杂的锁闩着,外面还有两队交替看守的卫兵,防卫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