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我看你还能坚持，再蹲两刻钟，”慕少辞踢踢倒在地上的她，“别耍赖，再蹲两刻钟，想不想学用剑？用枪？我都教你，耍起来可帅了。”他诱哄。
慕家不是累世的高门，从他祖父那代才凭军功封侯，所以家学冗杂，刀枪剑戟都会一些，到他父亲那辈，才真正拜名师，精专剑法和枪法，学习布阵排兵。虽然栖月不会做个女将军，但阵法他大抵也要教。
栖月还是躺在地上，干脆闭了眼：“我不，三哥你不是说，就扎马步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学这么多？”她翻了个身，脸朝下，把自己埋在雪堆里。
真的很累，她腿都在发抖。
慕少辞不管怎么说，她都半点儿要起来的意思没有，宁愿冻着。
他摇摇头，进来厨房，没一会儿回来，拿出个东西，半蹲在栖月身边，放在她脸边儿上晃了晃。
苹果！是苹果的香气！竟然有苹果！
逐城不适宜种植水果，所以只有一些蜜饯，可见一颗香甜新鲜的苹果对栖月是多大的诱惑。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少辞。
慕少辞把她脸颊上沾着的发丝和雪水温柔地擦干净：“再蹲两刻钟……”
他话还没说完，栖月已经忙不迭爬起来，自己扎好马步了。
慕少辞不由得轻笑，还真是好打发，一个苹果，就能哄着再扎两刻钟马步，他将来就是生个女儿，大抵都没这么乖，恐怕一半她的好哄都没有。
思及此处，他笑容不由得渐缓，只靠着收头钱，日子勉勉强强是能过得去，但过得好就不用想了，栖月只见着个苹果，就能两眼放光，若放在京中，苹果便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她跟着自己，总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慕少辞忍不住摸一摸栖月头发上绑着的发带，红色的，除此之外没有半点装饰，在京中，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不说身披绮绣，珠玑遍身，华光耀彩，至少也该有几件值钱的首饰，她却什么都不在意。
慕王爷打开画像，画中人正是易容后的栖月。
白罗解释：“这副画是属下请了画师按照伙计的形容所画。”
黎明听见白罗说，那人是一个姑娘，凑近慕王爷身边细看，画上的人果然就是他昨日遇见的人。
“真是巧了，她就是我口中的姑娘。王爷，她果然不简单，没准昨夜府中贼人就是她。”
第 79 章 胆气
“哦？”
慕王爷饶有趣味道：“二公子的意思是你们让一个女子耍的团团转，你还被人家拿走了骨笛。”
他可是知道，黎明把那支骨笛视为命根子一般的存在，平日里珍爱得紧，如今叫人夺了去，他怕是要急死了。
他与黎明不对付很久了，偏每次都奈何不了他，这一次难得看他着急，他当然不会上赶着帮他。
不过，黎明口中的人要是真有可能影响他们的大计，他便不能坐视不管。
慕王爷容色肃然，吩咐白罗：“你带着我们的人私下在城中搜寻那女子的踪迹，典当行那边也莫要松懈。记住，任何可能坏了我们计划的人，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直到白罗领命退下，黎明依旧维持着怒瞪慕王爷的姿势。
栖月对自己这次考试还是相当满意的，她的算数总不能还是丙，对吧。
她回家的时候，厨房里热气腾腾，慕少辞不知道在锅里炖了什么，一股奇异的肉香萦绕在院子里，慕少辞则坐在厅堂里数钱。
这五百文是栖月明年上半年的束脩，三百文做家用，那剩下就没剩多少了，临近年关，还是要多凑一点钱出来，年关要给她做新衣服。
“三哥！三哥锅里炖了什么？好香呀！”栖月书袋还没放好，就跑过来绕着他打转儿。
慕少辞皱眉躲开，对着光重新计划用度：“炖了什么自己去看，走开走开。”
就算能留下一点也不够，栖月十五了，总得给她攒点嫁妆。
栖月噔噔蹬跑去厨房掀开锅盖看，锅里沉着白花花的东西，她认不出来，但还是挺香的，就又噔噔蹬跑回去，问慕少辞是什么，慕少辞还捏着铜钱，心中想着栖月的嫁妆，没答话，反而问她：“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栖月一听，小脸就垮下来了，蹲在他旁边，像只小狗似的耷拉尾巴，眼睛垂下去，软声问：“三哥，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我不想离开你，三哥你只要不赶我走，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再也找不到像三哥这样对她好的人了，她最近是不是不听话，让三哥生气了，所以他才想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啊？
慕少辞松了口气，她既然不着急结婚，那还早，嫁妆还有得攒：“没要赶你走，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吃饭！”
他一弹栖月脑门，把钱都收起来，起身去给她盛饭。
栖月蹲在地上，看他离开的背影，袖子和衣摆明显短了一截，还是前年的衣裳，不由得抱着肩有些落寞。
其实三哥要是想早点把她嫁出去，她也理解，养她真的很费钱，她吃得很多，还要上学，学又上不好，也不给他争脸，三哥为了养她，连新衣服都没做，她要是早点嫁出去，就不用上学了，还能出去做工，三哥会轻松很多。
但是嫁出去之后，还能跟三哥住在一起吗？她真的不想离开三哥。
慕少辞向来不吃自己做的饭，他给栖月盛了一盆猪脑花，一盆红豆米饭，一碟干料，让她自己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