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勉看出她因何为难,又道:“在下的马车就停在巷口,姑娘倘若不介意,在下可以捎姑娘一段。”
栖月的视线又落在杀手身上,又仿若触电般移开,眉头紧锁好像在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上风,她看向张勉,怯声道:“那麻烦公子了。”
“姑娘客气。”
栖月跟着他上了马车,告知他自己要前往慕府。
马车内二人相对而坐。
“据我所知,慕世子尚未成婚,不知姑娘是?”
“我只是慕府上的一位大夫。”
“慕世子可是身体有恙?说来我许久未曾拜访他,也不知他近况如何?”他语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关心。哪里像是对待生死仇敌,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什么知己好友呢?
栖月静默不语,张勉见她不欲多言也不再追问,而是看向她手中药材,“这是为慕世子准备的?”
栖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药包:“不是,是我自己想制些药,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备些药物防身。”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张勉好奇的问,“啪”的打开折扇,轻轻给自己扇风。
“家师不愿意我向人透露他的名姓,抱歉公子。”
张勉手上动作一顿,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不识趣,勉强挤出一抹笑,体贴的开口:“既然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他不再开口,栖月则是一副受惊过度,不想多言的样子,车内陷入沉寂。
马车稳稳行过长街,车上的铃铛声夹杂着集市的喧嚣之音清晰的传入二人的耳中,最后马车在慕府大门停下。
侍卫恭敬的掀开车帘,张勉率先下车,站定后回身,将手臂伸到栖月面前。
栖月看都没看他的手臂,直接跃下马车。
后知后觉发现张勉的黑脸,栖月弱弱道:“我方才没有瞧见……”
“无事。”张勉放下手,心里很是不满,面上却要装出大度的样子。
将人送到,他不急着走,非要与栖月站在慕府门口谈天说地,展示一番他的学识有多么渊博。
半点没有发现,他的话错漏百出,栖月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底不知朝他翻了多少个白眼。
这时,慕府的大门打开,慕少辞与内侍先后走出,与站在台阶下的二人不期而遇。
第 9 章 复职
慕少辞穿着深蓝色的官服,官服前胸处用金银丝线交织绣出一只神态凶狠的猛虎,袍角处则用针线勾勒出连绵不绝的山河,夹杂其中的金银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行走间,袍角随之而动,其上山河似有了生命,在他袍摆间涌动,让他较之先前的温和又添几分威严。
温岳紧跟在他身后,一身黑色侍卫服,腰间佩剑,手中拿着几份卷宗。
“慕大人这是要进宫?看来本公子来的不是时候。”张勉的目光落在慕少辞身上,后又不经意扫过温岳手上的卷宗。
“张公子倒是稀客。只是今日不巧,陛下宣我入宫,不如你先入府喝盏茶?”慕少辞眼神扫过他身边的栖月,对着张勉淡淡道。
“不用了,既然陛下宣召慕大人,大人还是快些入宫。陛下好不容易消了气,你可莫让陛下久等。我一介闲人就不耽误慕大人了。”张勉声调懒散,满不在乎的回答,话语间好像都在为慕少辞考虑。
栖月站在一边,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她先前觉得张勉熟悉,他给人的感觉和慕少辞有几分相似,但慕少辞这个人骨子里就是那般样子,而张勉却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也好。”慕少辞转身接过温岳手里的卷宗,给温岳一个眼神,示意他留在府中。他随着内侍入宫。他一走,张勉也不打算久留。
“姑娘,后会有期。”张勉向栖月告辞,自认为十分有风度的上车离开,完全没有发现栖月眼里闪过的冷意与玩味。
“姑娘,您怎么会跟他一道啊?”张勉离开后,温岳领着栖月进府,边走边很有眼力见的接过栖月手中的药包。
“没什么”栖月轻笑一声,“许是我运气的确不好,今日又遇到刺杀,幸亏张公子及时出现救下我,他还好心送我回来,之后的你也看到了。”她说完一摊手,疑惑低语:“那地方挺偏僻的,不知道他怎么那样巧出现。”这句话她像是说给自己听,可站在她身边的温岳还是清楚完整的听了去。
瞧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栖月不再多言,只负手向自己院落走去,温岳赶忙跟上她。
到了院落,栖月推门进屋,温岳随她进去,将手中东西放在桌上,“姑娘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准备的?”
栖月摇头:“多谢你,今日我就不去和公子一道用膳,你家公子的药你要多盯着些。没事别来打搅我。”
“是,属下知道。”温岳离开屋子,顺道带上门。
栖月将东西提到里间,将药包一一拆开。
拆到仁心药铺的那包药,一张纸露了出来。她拿起那张纸,点起烛火,拿着纸在火焰上方来回移动,将近一盏茶的功夫,空白的纸上隐约有了字迹。
纸上用燕国的密语写了两件事:其一,隐谷有近百人藏在城外荒山之中,皇帝派人前去探过,可他们手中有诡异莫测的毒和虫,派去的人都没有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进去,只查出他们与朝中某些大臣私下有来往,有了大致名单。其二,燕国那边几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开始明争暗斗,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