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刻钟,慕少辞起身,栖月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顶小花环,上面点缀着黄白相间的小花,很漂亮,她移开眼睛,继续盯着地面。
慕少辞径直走过来,举起手,栖月吓得连忙蹲下护住头,以为他要打自己。
慕少辞只是把花环戴在她头上:“这些开在野地里的小花太素气了,配不上我,便宜你了。”
栖月不敢置信这是送给她的,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受宠若惊轻轻摸了摸,片刻之后,向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栖月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满溢而出。她从小就对兵器和书籍有一种刻在骨子里近乎疯狂的喜爱。
幼年时,在病重难医的那几年里,她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爹娘怕她走几步就把羸弱的身体折腾没了,整日提心吊胆的护着她。
不仅什么都不让她做,还天天将她关在宫里,带在身边。
枯燥无趣的日子实在乏味,唯一有趣的只有坐在阿爹身边,趁他忙着批阅奏折之际,她可以踩着他的椅子去够案上几本触手可及的薄册子。
等识字后,这份喜爱只增不减。那时,她不能习武,便日日待在阿爹的书房里面排忧解闷。
后来,书架意外倒塌,一本本厚重的书册全部砸下,险些将她埋在里面。那一次差点把爹娘吓死,之后便明令禁止,不准她再去书房。
没多久,外祖带来了一个小少年,说是在战场捡到的孤儿,瞧他可怜便领了回来。听说书架险些砸到她,他便想让他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然后,她就开始让他给她拿书解闷,闲来无事瞧他习武。他的剑法每日都在精进,等他练成时,他的招式栖月早就烂熟于心。
等身体大好之后,她开始尝试一直心心念念的武学,居然发现其中难以言喻的乐趣,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在经历过隐谷里孤立无援的那段日子,她
第 98 章 殷殷叮嘱
更加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简直叫人……身心愉悦。
握住剑,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盯着手中的长剑,浓烈的喜爱根本不加掩饰。慕少辞心底有些发酸,她都没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阿辞,你方才是在练剑?”
一见徐大郎,慕少辞眉心不由得跳了跳,预感有些不好。
徐大郎欲语泪先流,老泪横纵地向他跪下来:“大人,草民有负您所托啊。”
慕少辞喉结上下滚动,问:“怎么了?”
他心里闪过了无数可能,上吊了?投河了?撞墙了?这都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月娘病了。”
徐大郎说完,慕少辞竟然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乍听此言,徐大郎一噎,什么叫没死就好?
“月娘病得十分重,大夫说人很不好,她病中觉得是您不要她了,心下郁结,若是再留在我们那里,恐怕真是要死了,请您看在她小小年纪的份儿上,还是……”
话未说完,慕少辞已经先行而去。
徐大郎不解,呆愣在原地。
慕少辞回身,一把抓过他的衣襟带向前:“带路。”
“啊?”徐大郎还是呆呆的。
“去你家。”慕少辞心想自己的猜测不错,这户人家老实是老实,就是人也太呆板些,栖月就是未病,也不能留在这个家里了,免得养得像只傻兔子。
“哦哦。”徐大郎一拍脑袋,连忙躬身走在前头。
还未进院子就闻得一股子汤药味,因有病人,门窗关得密不透风,慕少辞错开门,打了竹席帘子进去,那股药味便更呛人了,像是要把人都浸在里头,姚金娣正端着药碗,小勺小勺往榻上人嘴里喂药。
姚金娣见他来了,起身行礼,擦擦眼泪,错开身腾出地方,轻唤栖月:“月娘,慕大人来了。”
栖月没动静,脸烧得通红,慕少辞皱眉,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果然滚烫得像火炉似的。
“大人,大夫说这药得六碗水煎成三碗,一日分六次服下,可是月娘不张嘴,一次药都喂不下去。”姚金娣为难地说。
“把嘴掰开,直接灌进去。”慕少辞抬眉,示意她。
姚金娣期期艾艾:“万一掰坏了怎么办?我们都是粗人,下手没轻……哎!”她看着慕少辞的动作忍不住叫出声。
慕少辞已经捏着栖月的两颊,把嘴掰开了,伸手接过她的药碗,直接把药灌进去:“掰坏了就再接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栖月是硬生生被呛醒的,她宛如一个沉浮在深水里的人,硬生生被薅上岸,五官乍一灌进新鲜空气,浑身都跟着打颤,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瞧见的是慕少辞美如冠玉的俊俏面容,阳光沿着他弧线流畅的脸颊倾泻,将纤长的睫毛打上层金光。
破碎、静谧、美丽,且不真实。
慕少辞半碗药灌下去,见人醒了,忍不住一笑,“咚”一声把还在发愣的栖月重新扔回床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看得姚金娣哎呦惨叫。
栖月疼得倒吸凉气,小声喊他:“三哥。”
她感动极了,没想到慕少辞竟然会来看她,还以为他把自己扔掉之后,再也不想见她了。
“三哥,你,你让奴,让我回去吧,被夫家送,送走的女子,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她扬起笑脸,用怯懦的语气哀求慕少辞,她的脸被姚金娣用温水擦干净了,还是蜡黄泛青,一看就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