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辞端起茶杯,茶汤入喉,不仅解了渴,暖融融的感觉似流经心口,“云姑娘在制药?”
“对,云姑娘说了没事别去打搅她。”温岳说完,小心瞥他一眼“公子有事找云姑娘?”
“有件事需要云姑娘帮忙,既然她在忙,我稍后再去询问。上次叫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慕少辞放下茶杯,打开桌上卷宗。
这份卷宗是关于七年前百宁郡江口决堤的旧案。
当年,北月国接连数月降下大雨,陛下特意下令巩固百宁郡堤坝,以护卫百姓不受天灾所祸。
哪料,百宁郡江岸堤坝巩固刚竣工不出半月,便被一场洪水冲垮,灾情危及附近三郡,数万百姓受灾,流离失所,加之有心之人刻意挑唆,竟发生暴动。
眼看局势一发不可收拾,陛下下令,命慕王爷带兵前去安抚镇压。
待灾情得控,慕王爷立即带兵去援助受黎国和槐安国围攻的燕国萧家军,可已经错失良机,萧家军全军上下和来犯的敌军同归于尽。
他们只来得及击退想趁火打劫的北疆三部,安葬了萧家军。
慕少辞盯着卷宗,手紧攥成拳。
当年父王带人去看过被冲垮的堤坝,用的不过是一些劣质泥沙、尺寸小的石块,根本就不堪一击。
陛下震怒下令严查,朝廷内外风声鹤唳,准备拿人时,却发现与此相关的官员早就被人全部灭了口,根本无从下手,被吞下的银钱亦不知所踪。
北月国与燕国一向交好,萧家军几位统帅与父王也算志趣相投,何况他们对北月国也多有帮助。
那场战之后,父王嘴上虽不言,可他明白父王常觉得愧对萧家军,可他也无可奈何,他是北月国的王爷,万事必须以北月国为先。
但真相不能就此被埋没,不论是为了无辜受灾的百姓,还是为了战死的将士,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偿还他的罪孽。
他先前追查到其中一位官员的贴身侍从竟还尚在人间,派人去带他回来,没想到自己倒先遭了算计。
“公子,温岑今早传信回来,说是已经见到那人,准备带他回来了。”
慕少辞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让他小心些。”
“是,公子今日那案子?”温岳说的是那件剥皮案。
“陛下交给林尚书安排,云姑娘那边要是忙完了,你记得知会我。”
“属下知道。”
“你先下去,叫我们的人准备,要是温岑那边遇到意外立刻前去支援。”慕少辞说的人是他从本家带来的护卫,不同于府中一众牛鬼蛇神,那些都是真正忠于他的护卫。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温岳立刻下去准备。
慕少辞再次打开卷宗,对照这些年所得信息一一分析,“那些人能不露出丝毫破绽将如此多银钱吞下,并先朝廷一步灭了口,定然是身份不俗,究竟有多少人牵涉其中?
这件事又是否太过巧合,选在黎国和槐安国攻打燕国那段日子,会否是两国的阴谋,让北月国无法支援燕国?若真如此,那朝中岂不是有人与他国勾结?”
第 10 章 求助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可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再等等,等温岑把人带回来,或许就会找到线索,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
经过一天的辛苦,栖月终于制好所需的药。
她将一颗颗褐色药丸放进备好的药瓶,又将药粉分开放置,标上对应记号以便识别;再将那盒银针涂上能让人短暂昏迷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将一切处理好,她的肚子也发出“咕咕”声,她摸了摸肚子,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连丫鬟送来的午膳也未用。
她将药物收入柜中,放置妥当,又将部分药揣入袖中;打开卧房的门,进入外堂。
堂内桌上摆放着凉透的膳食,她走到桌边,伸手碰了碰瓷碗,入手一片冰凉。
这应是丫鬟来送晚膳,见她未用午膳也不敢惊扰,只将午膳带走,可惜她忙到现在晚膳也已凉透。
冷食伤身,有条件她还是不打算委屈自己。
她端起托盘向外走去。
天色已晚,她没想折腾府中的人,想着去膳房热一下,对付一顿。
等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膳房,发现本该漆黑的膳房内居然有微弱的光芒,“难道是哪个贪嘴的下人在里面开小灶?”心想着,她还是端着托盘进去。
膳房内只有一盏蜡烛,微弱的烛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背影,栖月将托盘放在灶台上,而后看向慕少辞,调侃道:“公子怎么在此处,莫不是半夜腹中空空,前来寻些东西填肚子?”
“听说云姑娘整日都未用膳,我命人为你温了些粥。”他揭开锅盖,露出锅内的肉粥,含笑道:“姑娘用些?”
“咕……”
栖月的肚子又发出动静,她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只笑着将托盘放在一边,自个盛了碗粥,在桌边坐下。
慕少辞见她没有拒绝,心下微松,自己也盛了半碗,坐到栖月对面。
二人的影子被烛火投到墙上,隐有靠近交叠之感。
房内寂静,唯有灶中柴火燃烧不时发出的“噼啪”声。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栖月感觉自己胃中暖和,身心舒畅。
她看向对面的慕少辞,他的碗中还剩些粥,正慢慢用着,“公子不饿,何必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