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慕少辞并没有如此招摇过,进宫之时,最多配上一把没开刃的文剑,昭示身份。
“嘘。”慕少辞忽然出声,叫停了两个属下的闲话,“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都是行伍出身,哪有不敏锐的。闻言,这俩裨将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脚步声很乱,但不会多于十五人。有车马,像是在追赶什么。”
另一位兴奋地吐了口唾沫,而后搓着手道:“这皇城地界、天子脚下,也有人敢劫道?”
觉着京城无趣的,可不只是他俩。
慕少辞朗声大笑,凌空一甩马鞭,趁势调转马头。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剿几个匪徒的脑袋润润刀!”
一众护卫起身离开,栖月漫不经心地说:“挽竹,你留下。”
“是。”闻言,挽竹立刻停下步子,接收到几道暗中传来的同情视线,他面不改色地回了屋,走到栖月身边。
“让你去查的事可有线索了?”
第 129 章 箱中隔板
挽竹神色一凛:“主子,属下观那刺客的招式像是几年前在江湖里突然冒头的一个杀手组织,叫什么……青丝门?”
他一说,栖月顿时记起自己确实听过这个组织。
哦,还与他们打过交道。
约莫两三年前,江湖上凭空冒出一个杀手组织,号称“只要给足银钱,普天之下没有他们不敢动的人。”
那时,栖月一心忙着布局,没空分心去管他们,谁料他们不知死活地跑出来破坏栖月的计划。
一群人几乎倾巢而出埋伏在云晏归京的必经之路上,险些让云晏丧命。
师兄平白遭此一难,堪堪捡回一命。栖月自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当夜便带了人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破烂组织掀了个底朝天。
“夫人,前头怎么了?车怎么停了?”
黄沙漫漫,视野模糊,相隔十步就看不清彼此的面孔。栖月的马车在第一辆,后面,谭家的家仆见状,想要近前来察看。
“没什么,路途颠簸,我有些不舒服,先靠边休息,一会儿再走。”
几个家仆和镖师都没在意,得了夫人的话,便都依言将车停下。
他们若仔细点,会发现栖月的声音其实打着颤。
车外,原本驾着马的齐知恩也被打包捆了进来,她面露惊恐,眼神不住地在车舆内的几人间转来转去。
不算宽敞的车舆内瞬间显得拥挤了起来,凌源叉着手,靠在车厢外,扭脸斜了齐知恩一眼,笑道:“小丫头片子,佩那么长的刀。功夫不错,差点火候,再练二十年吧!”
齐知恩仍在状况外,当然,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动嘴皮子,“你你你……你放屁!不对,你!这位公子,不对,这位救命恩人,您怎么在这儿?”
栖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想深吸一口气,可是慕少辞的剑仍横在她的颈项前,叫她一动也不敢动。
慕少辞倒是慢条斯理地先开了口,“哦?她的谋划没告诉你?”
齐知恩的脑子像是被打了死结,“什么?什么谋划?不是护送夫人回饶州吗?”
栖月瞧见慕少辞的脸色又沉了些,心道不妙,不会真的巧到……这位也要去那里吧?
赶在慕少辞发难前,栖月急忙解释道:“我父亲急病,他先前在饶州任职,故而我要去那里探望他,啊——”
话没说完,冰冷的剑锋紧贴了上来。
栖月不敢动,可慕少辞敢,她漫不经心地调整着剑锋的角度,顷刻间,轻薄的杀意已经割破了栖月的衣领,带出一道血痕。
栖月立马闭了嘴,心道完蛋。
这几次的事情实在太巧,巧到慕少辞疑心从最开始时,便是她有意设计了她的行踪。
“郊外偶遇、结缘生死,再赠滚灯、攀附太后,直至今日……”慕少辞没有收力,细微的血珠顺着剑刃的弧度往下坠。
珊瑚见状,想要扑过来,被栖月的眼神遏止了。
至于身后的那位镖局大小姐,栖月鞭长莫及,实在管不到了。
见这边情形不对劲,齐知恩瞳孔圆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好汉!大侠!何事非得刀兵相见不可?上次……上次还是你救的我们……”
这车舆里,只她一人全然不知了。
挟剑的虎口染上殷红的血色,慕少辞不以为意,慢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过,我不是好人,更不是什么大侠。”
“救你们不过一时兴起,取乐罢了。没准那天心情差点,刀刃就反过来帮你那叔父对着你们。”
栖月十分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在她前世记忆里的永宁王,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杀伐果断,手段狠厉,偏偏有一手治军的好本事,前世几个皇子斗得乌眼鸡似时,个个都既想杀她又想用她,若非被揭穿了女子身份,只怕最后摘了桃子的就是她。
“听殿下的意思,先前就已经查过那日的事情。”脖子上的伤口又痒又痛,然而正是这股疼,促使栖月极快冷静了下来,“而且,并没有查出什么蓄谋已久的痕迹。”
是感受到了慕少辞的杀意没错,可她毕竟还没下死手,不是么?
慕少辞挑了挑眉,“谭夫人,你很会察言观色,捕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她斜睨了齐知恩一眼,道:“若真有点什么……这个好杀,但谭夫人身处后宅,我倒也没那么容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