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话少,别过头正打算将那装晕的男人绑起来,便听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传来,“多谢公子。”
声音低柔婉转,慕少辞对这个称呼有些愣了愣,然后才微微颔首,不过始终未曾言语。
与此同时,栖月也在打量着慕少辞,隔壁新搬来的这位邻居很高大,栖月应当只齐他肩头……再往下一些。
男人只穿着寝衣,宽肩窄腰,明亮月色下可以看见薄薄的衣裳下透出紧实有力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很是孔武有力,五官深邃立体,剑眉之下,长眸凛如寒星,气质很是凛冽,也有些吓人。
他垂在身侧的臂修长,就是这双手臂白日里劈柴毫不费力。
栖月默默又往回缩了些。
气氛一时凝滞,只有躺在地上的李虎偷偷睁开眼来,想寻个机会逃掉,眼见身旁的男人没有动静,他蜷在地面的腿微微缩起蹬在地面,刚攒上力气,却又被一脚踩在脚底,发出一声哀嚎。
慕少辞平日最不愿管闲事,却也见不得有人想要明目张胆欺辱女人,但栖月辞辞不出声,慕少辞皱眉看向她,半晌,终于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
“送到衙门处置,定然是最好的,”栖月的掌心有些冷汗,被他利落干脆的动作有些吓到,此时闻言小心道:“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可否劳烦公子将此人绑起来,丢至公子家柴房,我兄长去了书院,我……”
缩在门后的女子终于露出一整张脸来,虽在月色下有些朦朦胧胧,但的确也是太过艳丽太过妩媚招摇了些,若是家中没有旁人,的确容易引人觊觎。
剩下的话慕少辞已经了然,他点点头,便不再答话,正欲将人拖回院中,便听身后又有女子声音传来。
栖月长睫稍颤了一下,面对男人疑惑的目光,还是快速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待到兄长归家,定然亲自登门致谢。”
那边,明王与燕鸿谈到兴起,竟是忍不住比划起来。
不经意地偏过头,眼角余光撇见了树后站着一个人影。
一袭绿色裙裳立于树后,几乎要与周身景物融为一体。
像个人影又好像不是人。
乍然发现一个似人非人的影子在不远处,明王被吓了一跳。
定眼去瞧
第 178 章 救命之恩
看清树旁那道似人非人的影子是栖月后,明王骤然高悬的心刹那落了回去。
还好……是个活生生的人。
栖月上前,哭笑不得地问:“我长得应该没有很吓人吧。”
明王讪笑:“是本王花了眼没有看清楚。”
次日一大早,张逸清用过早饭后便出门径直去了码头。
码头的东家看见他,似乎很意外,“这位公子,你又来了?莫非是想好了要来我这儿做苦力?”
张逸清点点头,“劳烦东家告诉我该搬卸哪些货物,我虽看着清瘦,实际上也是有些力气的,绝不会叫东家您吃亏。”
“你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宋东家就好,”宋东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还是不信,再次确认道:“我瞧你似乎是个读书人,你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当真要做的话,这可是个极累的活儿,一点也不轻松。”
他扬了扬腰侧的鞭子,“这可不是唬人的。”
张逸清点头,“我既然决定要来,便知晓会累些,不过只要能挣到银子,再累再苦都无所谓。”
“稀奇,真稀奇,”宋东家不再多说什么,简单指了一下搬卸货物的方向,然后道:“三十五文钱一日,中午你可以带两个馒头回家,休息半个时辰继续,晚上你若想继续干,还能再加二十文。”
张逸清挽起衣袖,露出劲瘦的胳膊,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往搬货的地方去了。
码头上的苦力都汗如雨下,驮着比自身还要重许多的货物挣些辛苦钱,热气蒸腾着,从临江楼最顶层看去,他们就如同蝼蚁一般围绕在上下船的富商或是贵人身边,格格不入,毫不起眼,渺小至极。
路过的白家的马车内,侍女铃兰指着那一个熟悉的人影对着身旁的白筠道:“小姐,那是不是顾公子?”
白筠正在打瞌睡,闻言立马精神起来,往车帘外四处张望了一圈,待到终于看清码头上,扛着两袋沙的人时,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大哥怎么会到码头来?”
她想要下去,却被铃兰死死拉住,“小姐,就您不知道了,您喜欢张逸清顾公子的事情谁不知晓?大公子早就不高兴了,我听说……听说大公子令蕲州城内的所有书斋都不许给书顾公子抄,他们家里本就难,这不是、不是把人逼上绝路吗?”
铃兰的声音越说越小,白筠却是满脸懊悔,“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对顾大哥表露心意,不过阿兄也着实无理,顾大哥那么好一个人,硬生生要将他逼上绝路,哪有读书人去做苦力的?”
白筠说着,险些哭出来,白家是富商,她又是嫡女,自小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长大,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哪里能轻易放手,无论旁人如何劝如何说,她都未曾动摇分毫,一直到如今看着自己心上的公子受这般磋磨,才滋生出一丝懊悔来。
再顾不得什么,白筠掀开车帘跑了下去。
张逸清卸下肩上的货物,远远看见跑来的人时,他停下了步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又很快启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