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鼓起勇气再次上前,“姑娘,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他声音渐小直至无声,举止间亦有些局促。
栖月眉头一皱,关切道:“陈大夫直言便是,可是发生什么需要我帮忙?”
“不……不是……”他连连摆手,似觉有些难以启齿,最终一咬牙道:“姑娘,小老儿冒昧请教,解了小老儿毒的那药丸是如何制的。”不等栖月回复,他急忙道:“小老儿不是想偷师,只是……只是日夜苦思皆无所得,直叫我心痒难耐。不知姑娘……”他小心翼翼观察栖月神色,唯恐她发怒。
哪料,她忽而一笑,洒脱道:“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是这个,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前去叨扰大夫,可好?”
陈大夫点头,连声道:“不叨扰,姑娘随时可来。”
“那我先行回去,陈大夫也早些休息。”
栖月说完就向外走,陈大夫热情相送,好话不断冒出来。
栖月始终保持礼貌温和的标准微笑。
她跨出门槛,伸手去接侍卫递来的灯笼。
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握住灯笼。
“公子?”
“我送你。”慕少辞道。
陈大夫的眼神在二人间来回打量一番,很有眼力见的回了屋。
栖月调侃道:“公子这官当的可真清闲。”
慕少辞不恼,只道:“只是近来无事罢了。”
京中无甚大事,他近日所做不过是核验刑名。
前次那件案子陛下给了刑部尚书,他近来的确得闲。
二人边走边谈。
“公子不会又有事要叫我办吧?”栖月笑道。
慕少辞认真叮嘱:“明日温岳会将护卫喊来制药,你先指导他们,等我下朝再带你去明王府。”
栖月道:“公子是否过于谨慎了?”
慕少辞只道:“明王与王妃成亲日久,后院却无所出,非是无人有孕,只是无人平安诞下子嗣。
这一胎细心呵护,明王亦是时刻关心,眼看就要瓜熟蒂落,明王府要热闹了。”
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便可会意。
栖月没有搭话,她不喜欢麻烦,但有些麻烦必须要面对。
眼前便是她住的院落。
她向慕少辞道过谢,缓步上了台阶。
“姑娘……”慕少辞站在台阶下,他的声音被夜风送入她耳中。
“早些安歇。”
栖月展颜一笑,行了一礼“公子也是,慢走。”
她开门进屋。
屋外灯影渐渐远去。
次日,天色未明之时。
第 17 章 邀约
宫门外已满是官员的马车。
等待上朝的官员有缩在车内避寒的,也有三两个凑在一处,揣着手窃窃私语,不时东张西顾。
昨晚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林山可是张相的人,此番闹这一出也不知是否是张相授意。
不过这次林山怕是讨不了好。
感慨间就见慕少辞的马车行来。
深蓝色官服的少年步下马车。
几个保皇派的官员对视一眼上前问候。慕少辞脸上始终保持温和浅笑,对来人皆是以礼相对。
看他态度和善便有人好奇的打探昨晚之事。
岂料,话一问出口,慕少辞的唇角霎时压了下去,将事情简单概述一遍。
那官员听他说完,义愤填膺道:“真是岂有此理!这林统领实在太过嚣张。就算他是御林军统领也不能无诏擅闯官员府邸,他如此作为岂非视律法为无物。”
林尚书是刑部尚书,平日对慕少辞很是欣赏,不免多了几分关心。
慕少辞瞧他比自己还气愤,出言宽慰:“林尚书莫气,是非曲直陛下自有论断。”
林尚书八字胡一翘,正欲张嘴,目光一扫,一顶朴素的轿子正缓慢而来,停在宫门前。
侍从恭敬掀开车帘,红衣官服的张相自轿中而出。
张相是百官之首,各派官员虽私下对他看法各异,但见他来均是上前见礼。
慕少辞亦随众官上前。
张相年近半百,依旧精神矍铄,一张与张勉有六七分像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不同于张勉的玩世不恭,张相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稳重,温和谦逊,和蔼的长者。
他始终以一种平静的态度示人,好像林山的事与他无丝毫干系,仿若世间没有事能叫他动容分毫。
少顷,宫门大开,百官列位而进。
金銮殿内早已燃好炭火,官员们进殿就不觉寒意。
等皇帝来临,百官跪拜后,便有官员开始上禀要事。
事过二三,慕少辞走出队列,叩首行礼,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得到允许后,慕少辞道:“御林军统领林山于昨日戌时强搜微臣府邸,砍伤守卫,还将我府上一叛主之徒指为百宁郡一案的证人,臣请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夜明霁沉下脸道:“传御林军统领林山。”
内侍匆匆前去传人。
片刻之后,林山已至殿外。
宫殿巍峨,檐角斗拱,雕梁画栋,而他站在殿外冷风中,看见了他的结局。
他麻木的被人带入殿中,机械地下跪行礼。
“林山,你可知罪?”
平静无波的声音入耳,拉回了林山的神智。
“臣,臣知罪,臣不该未经陛下诏令就带人去搜查慕大人的府邸,请陛下恕罪。”他声音打颤,尽力为自己谋求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