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哥,”栖月柔柔道:“我今日去西街摘了些桂圆,摘了许多,便想着给你送些来。”
慕少辞这几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他此时并不接过篮子,而是问道:“为何要送我?”
但话落,他似乎又已经猜想到栖月会答什么,于是将门合上,“我不爱吃桂圆。”
栖月一怔,似乎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很快地,她便答道:“那我便先回了。”
她慢慢转过身,身后的院门已经响起门闸落下的声音。
慕少辞心底只是有个猜测,他从前见过许多女子,如何能看不出栖月大抵是对自己有意?
但他只是来蕲州养伤,待到伤好,便会即刻回京,此后二人间便不会再有何纠葛了。
在听见栖月回答的瞬间,慕少辞有些想回头望,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失落。
慕少辞垂下眸往回走,但身后又传来似乎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听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隔壁有关门声,于是抿着唇,将门打开。
女子正扶着墙想要站起来,身侧篮子里的桂圆滚落了一地。
慕少辞静静站在门后能看清她的脸色苍白,眉间轻轻蹙着,额上布满细细的汗珠。
似乎是力竭般,栖月跪坐在地,捂着心口轻轻喘着气,半倚着墙面。
慕少辞往前走了一步,又止住了步子。
栖月站不起来,她今日起得早,又一上午未歇,早就筋疲力尽,强撑着来送桂圆,只不过是想让慕少辞看看她这幅模样。
她早便听见了轻微的开门声。
身后方禾苗的声音传来,“顾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方禾苗将栖月扶起来,转头愤愤瞪一脸冷漠的慕少辞,“顾姐姐都摔倒了,你怎么也不知道扶一下?看来顾姐姐都是白对你好了!”
慕少辞并不答话,栖月拍了拍方禾苗的手臂,“禾苗,不要乱说,慕大哥并不知晓我晕倒在地,他也不过刚开门。”
她虽说是这般替门后人辩解着,但眼眸里却浮现着怎么也藏不了的低落。
慕少辞定定看着她,待看清她睫下的泪意时,身子微僵。
目送杜若的身影远去,慕卓诚才端起茶杯豪饮一口,看向对面举止文雅的儿子不由得撇了下嘴。
“父王可是有事与我说?”
慕少辞早发现他父王的小动作。
他这位父王行事狂放不羁,早在他幼时便认为他的做派太过老成,举止也不似男子般豪放,他倒是见怪不怪。
眼下倒是更好奇他有何话要说。
“咳……”慕卓诚咳了几声,像是嗓子真的发痒。
慕少辞懒懒掀了下眼皮,刹那便识破他的伪装。
“父王有话不妨直说。”
第 184 章 细雨绵绵
慕卓诚被看穿也不恼,先是环顾一圈,确定周围无人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你真的还对那姑娘念念不忘?”
“谁?”
“还能有谁?”慕卓诚没好气,这小子在自个老爹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你当年那副样子,别说是老子这个大老粗,就是我那老前辈都看得清楚。”
慕少辞听他说得直白,伸手扶额:“父王既然知晓,何必再来问我。”
年少不知事,自认为隐藏得极好的心思早就暴露在不经意的眼神和举止之间。
栖月捂住唇,被他胳膊上的掐痕震地说不出话来,再观慕少辞,亦是双眉紧拧。
院内一时沉默,只有巷外传来打架骂街的声音。
赵桔舔了舔唇,圆溜溜的眼落到莲子上,似乎不想再有人提及这个话题,“顾姐姐,我可以吃莲子吗?”
“可、可以。”栖月忙将盘子全都端到他面前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启唇多问。
赵家的闹剧一直持续了许久,一直到半柱香后,赵德的声音才从院门外传来。
“桔儿,来跟爹回家。”
慕少辞行动不便,栖月又不大好去开门,她躲到屋里,是赵桔自己开门出去的。
赵德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脖子上被挠的咬的惨不忍睹,但来接赵桔时面上带笑,摸了摸他的头,向坐在桌旁的慕少辞道过谢,才牵着儿子离开,做足了一个好父亲的模样。
栖月忽然想起来,在斜桥巷居住的两年里,她极少见到赵德,常氏还有赵盏都是跟着赵老太太一起生活。
待到人离开后,她从屋里出来,见慕少辞稳稳当当坐在桌前,于是道:“慕大哥,可否需要回屋休息?”
慕少辞摇摇头,“我再坐一会儿。”
闻言,栖月上前将早已经干干净净的瓷盘拿起,她走过去时,阴影恰好遮在慕少辞的面上,一半阴,一半明。
慕少辞的确有一副极好的相貌,硬朗分明,只是他的气势太过骇人,若寒冰一般,叫人不敢接近。
栖月的左肩的影子恰好与他的右肩重叠,她太过纤细,显得慕少辞的肩更加宽厚,若是栖月到他怀中,更是会显得娇小。
她弯腰时的动作缓慢,慕少辞微微抬首,就能看见女子一截细软的腰肢在眼前,再往上些,是夏日薄薄衣衫之下的丰盈。
他别过脸去。
栖月全当未曾发觉,拿起盘子后便向他告辞。
许是她去的太久,回家时,张逸清面上满是不赞同,“小月,不是阿兄说你,只是你是否应该矜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