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辞点点头:“幸苦你了。”虽然他在信中叮嘱让燕瑾联系赵信让他前来,但赵信昨日便到了晋州,想必是张逸清早就在收到信之前便联系了赵信前来。
慕少辞被张逸清扶上马车,却在马车帘掀起时犹豫了。
栖月还没有回来。她还在山上砍柴等着回来给他做饭煎药。
“殿下?”张逸清不禁疑惑慕少辞为何停下,是否还什么吩咐。
被提醒了一声,慕少辞摇摇头,他吩咐道:“屋里还有我一个腰扣,给我拿来,我们走。”末了又嘱咐了一句,“拿完把门关好,别让狗跑了。”说完便进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门帘被放下,栖月的茅草屋消失在了慕少辞的视野里。
张逸清没有对慕少辞不寻常的反应和吩咐多想,亲自去屋里将慕少辞的腰扣拿走。那腰扣虽然已经被人扣去了一部分金饰品,但毕竟是皇家规制的东西,在栖月破落的茅草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算是一个破损的腰扣也是皇家的东西,遗落在此确实不合适。多年的经验让张逸清下意识地以为慕少辞只是单纯的心思慎密罢了。
飞飞看到眼前的门被关上,那个陪伴了他和主人半个多月的人跟着一群陌生人离开,他的气息逐渐在茅草屋里消散。
飞飞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正如他无法将看到的事情转述给他的主人。所以,他的主人回家后注定只能得到伤心和疑惑。
栖月每次捡柴火都会从半山腰开始沿着下山的道路捡,这样到山脚时她便差不多可以捡满一筐,然后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到家。
还有半筐栖月便能将背篓捡满了,正当她打算坐下歇一会时,她突然远处大约是自己家的地方群鸟飞散,像是有什么人突然闯进那边引起了骚动。
难道是有人寻来了?是之前她看到的在村子里搜查的人还是慕少辞的人?
一股不安涌上栖月的心头,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赶过去看一下。她不顾身体上的疲惫背着半篓木材向山脚赶去,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自己家栖月的心里越是慌乱。
赶到家门口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片杂乱的脚印和痕迹,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注意到车辙。
栖月看到茅草屋的屋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她走的时候虽然将门虚掩了,但并没有将门外的门闩插上,但此刻茅草屋的门闩已经被从外面插上了。
栖月感觉自己的心如同已经沉到了深深的海底一般,她打开门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飞飞……”门后空无一人,只有小黄狗如每日一样上来舔舐主人的脸颊,只是无论他怎么舔也舔不尽主人脸上的眼里。
一行人留下的滚滚尘土被风吹来,黎雪鸢忙抬手挡住脸,同时举起另一只胳膊挡在栖月面前,不忘抱怨罪魁祸首。
“可不就是逃命吗。”栖月拿下黎雪鸢的胳膊。
注视前方看不清的一行背影,眼神深邃,语气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所幸,黎贺不算太蠢笨。
否则,她定下的好戏可没法如期开场了。
第 204 章 规矩
接下来三日,黎贺几乎是故意躲着栖月走。
这早在栖月的意料之中,她本来也没想一直带个居心不良的人在身边,乐得留出时间由他去作妖。
而她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即可。
就是不知,黎贺这种小虾米可以钓到什么大鱼上钩。若是没有,能趁机铲除他也不算亏本买卖。
三日时光一晃而逝。
狩猎当日,烈阳高照,擂鼓震天。
栖月和黎雪鸢与其他随行的夫人小姐一起坐在临时搭建的避阳处。
太阳已经完全降落至山头下,一队人马中间围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向王店村驶去。
张逸清依旧是独自策马在队伍前面,不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是容氏的子弟,母亲也是容氏女,得益于这一层关系他自学成后便一直在太子身边,几经历练最终在一众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子副官。
直到刚才,他突然对一个平平无奇的村民大动肝火,用御赐的宝剑挑着对方的衣衫吓得那人面如筛糠。
张逸清虽不知为何,但却依旧在太子听那村民说完后好好安抚了他,又给了他几两银子恩威并施让他不许和任何人提及此事,更不能声燕。
慕少辞坐在马车里,他的脸庞被身旁的烛火随着马车的颠簸而照的忽明忽暗,面色却丝毫没有变化,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自他上了马车后脑海中就全是刚才那个村民说的话。
他说村子里的人明日就要上山去讨伐那个女子。
他说是因为村里有孩子被欺负了,还说那个女子本来只是个不祥之人如今却成了会妖辞的妖女了。
听了他的话慕少辞才想起自己之前是帮她赶跑了几个少年,只是没想到这些村民居然会对她赶尽杀绝。不但相信什么不祥之说还相信有妖女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单纯的坏还是单纯的蠢。
慕少辞从不信鬼神之说,他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然而近年来世人对这些神仙天命、道士仙人之说越来越狂热,就连皇家之中、他的父皇当今皇帝这几年也封了一个道士为天师,还为他设立了一个什么钦天监。
一群蠢货。
既然那些人打算明天上山去抓她,那自己就今天将她带走好了。反正身边多养一个女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就这样一了百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