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忌讳栖月身上不祥的名号，妇女的神情也显得不太自然，但她看到栖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和她搭话道：“你就是栖月吧？”
听到妇人和自己说话，栖月忽然想起来对方是什么人了。她是王六的老婆。
当年栖月还没有被人说是不祥之人，还是个生活在村子里的懵懂的小女孩。她记得自己还参加过王六和眼前这位妇人的喜宴。
栖月很难将记忆中的那位少女与眼前的妇人联系在一起。许是嫁人后生活操劳，妇人的肤色已经变成了小麦色，上面也不乏有细纹，当年掀开盖头后青涩喜悦的神情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疲惫感。
“你是……王六的老婆。”栖月努力地想要回想起眼前的人的名字，却只能记起其他都喊她王六家的，好像她没有自己的名字一般。
“是我。”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都长那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栖月不禁有些害羞，这还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有人拿自己和小时候做对比，虽然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她从小到大也是有他人关心一般。
“怎么了，是王六让你来的？”除了平日里和她的丈夫王六有些财物交易，栖月想不起来自己和眼前的妇人有什么其他交集。
然而妇人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让你快逃走的。”
见使臣起身要走，他又将人喊住：“慢着！”
“陛下的决断未下之前，你们不可擅自逃离。”
蛮族向来四处游荡，春夏尚有定所，每逢秋冬草木凋敝，他们不得不离家远走，找寻一个落脚地。
“你！欺人太甚！”
慕少辞道：“没办法，本世子也是无奈之举。”
他起身遥遥指向城门所在，满脸真诚地解释：“我这青霜城比起你们可好不到哪去，好不容易修好的城防全被你们破坏了。
那些可都要换一遍，这是一笔大价钱。故而，还请使臣回去后能如数传达。”
慕少辞唇角挂着客气的假笑，目送使臣木着张脸离开。
人走后，慕少辞马上收起假笑，沉着脸回书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写明，派人加急送去京城。
就在世人以为，慕少辞要借此良机执掌慕家军的时候，收到捷报和密信的帝王一纸诏令，命慕少辞即刻启程入京。
第 210 章 以茶试问
一个月后。
离京办事的栖月卡着皇帝寿辰的日子提前两日回到京城。
马车驶过长街，栖月从外头杂乱的喧嚣中听到一则消息。
关于她许久未见的小郎君。
纵使相隔了千万里，但慕少辞在青霜城的一切她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听闻了皇帝急召他入京一事。
还有他半途遇刺，险象环生的经历。
街头巷尾的人不敢明着议论皇帝的是非，言谈之中却多有影射。
栖月跟着慕少辞一行人只在长水县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快马加鞭赶回晋州首府。
之前马车速度缓慢时她还未有什么感觉，待到第二天众人提高了驾马速度时她便开始头晕想吐。
一开始慕少辞还让她下车去吐，后来许是嫌她吐的次数太多耽误了行程慕少辞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什么晕车药让她吃下，吃了之后她便昏睡过去。
看着她倚靠在窗前睡着，头时不时因为马车晃动而碰到窗沿，却又因为药效未能醒来只是迷迷糊糊的换个姿势继续睡几次险些晃倒，慕少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抱到软榻上。
栖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到了马车的软榻上，身上还盖了一层薄毯。
慕少辞早已经下车了，他站在马车门帘外对着车里的栖月道：“还不快下来。”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州牧府门前。
“哦哦，好。”栖月连忙拿起包袱从马车上跳下来。
下车后栖月才看到眼前红砖绿瓦的高门大地，这才知道原来房子还可以盖成这样。房子的大门正上方还挂了一块牌匾上面刻了三个大字，不过她都不认识，只觉得这房子真是哪哪都好看。
慕少辞看着她一副看呆的样子微微皱眉让她跟上，她接过侍从手里的飞飞背着自己的包袱连忙快步跟上慕少辞的步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栖月都快觉得这房子里面怎么这么大，是不是走不到尽头了慕少辞这才停下。
只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太子殿下总算是回来了，让在下一个武将坐镇晋州整天和那些文官打交道真是累死我了。”
栖月这才看到一个身着华服与慕少辞年纪相仿的男子正在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他看见慕少辞身后的栖月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这小姑娘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栖月被他打量的浑身不自在便不爽的回瞪过去，直到慕少辞一个侧身挡住了两人彼此的视线。
慕少辞没有理会赵信的话而是转而对张逸清说：“你将她好好安置，我还有事情要办。”言毕便和赵信一起进了书房。
张逸清接过慕少辞的命令，转头看着栖月却犯了难。
虽然慕少辞说是雇了她在府里当医女，但看这两天太子让她同驾的态度却不像是对下人那么简单，是以张逸清也不敢让栖月去和下人们住在一起。
最后，几番权衡下张逸清将栖月带到了锦绣堂——这里是原先晋州牧的小妾们住的地方，自从晋州牧出事、慕少辞接手晋州牧府后她们仍旧住在这里，只是门口都有侍卫重兵把守都不能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