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小心地将信叠起来封好,将两人的碗筷收拾完过后便开始整理最近采来的草药,正好明日送信的时候可以将这些药也交给王叔去卖些钱。
慕少辞依旧倚靠在床头,不过此时他没有在看医书,而是盯着整理草药的栖月。
决明子,连翘,桔梗……慕少辞将这几日看的医书上的图同眼前的药材们一一对应。
若是在平日里慕少辞是绝不会去读医书的,但这几日他却看了不少。
一是为了打发时间,栖月家里只有这些医书;二则是为了确定栖月没有乱给他用药。
一开始睁开眼睛在栖月家里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处理好了的时候,慕少辞以为是栖月请了医师来为他疗伤的。可后来才知道,他的伤口全是栖月一个人处理的。
虽然眼前的少女救了他,慕少辞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看了几天医辞确定女孩没有给自己乱用药后他才放心让栖月照顾自己的伤口。
令慕少辞感到有些惊讶的是,栖月虽然是个生活拮据的孤女却有着不错的医辞。
为何这样的女孩会独自生活在深山中呢?
慕少辞刚来到茅草屋时也曾试探过栖月的身份问题,但是没曾想对方虽然天真但是对自己的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萍水相逢,相互利用,慕少辞也懒得去追问她。
反正事成之后,自己会永远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名叫栖月的孤女从何而来日后又为何而去都和他没关系了。
慕少辞的这些心里活动栖月都全然不知,她一心只想着赶紧将慕少辞照顾好,早点拿到自己的报酬。
栖月整理完药材后已经到了晚上了,两人又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快到了睡觉的时候了。
慕少辞摸清了栖月的生活习惯,便知道她此时要去干什么了。
栖月虽然生活贫苦,但是极爱干净。如今秋季普通人家不过一个月烧一次热水洗澡,栖月独自住在山林里,条件更甚。不过她会每日烧些热水擦拭身体。
栖月打了些热水走进隔间,开始擦拭身体。其实平日里她自己一个人住,加上天气变凉,她都是在卧房里完成这些,擦拭完便赶紧跳上床。
现在多了一个慕少辞,栖月只好躲在一个小隔间里擦拭身体。
说是小隔间其实勉强也算是一个屋子,不过中间隔了半堵墙让慕少辞无法看到罢了。
可是看不见,慕少辞能听到。
布料的摩擦声,和舀水的声音在本就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更加清楚了,让人仿佛能想象到女孩此时正在干什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慕少辞感到一阵烦躁,他索性闭上眼睛开始想之后该怎么办。
若是信能成功的送出去,他的人应该当天便能知道他的位置在哪。
此时身在晋城,他没有足够的人手,但是时间紧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知道援兵能不能及时赶到。
如此,最多再等三天他便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呀!飞飞你出去不要舔我!”女孩娇嗔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开来。
慕少辞睁开眼,眼底一片阴沉。还有三天,三天后他便再也不会听见这个声音了。
第二天,栖月一早便起床去送信。
从树林到村子里来回要一个多时辰,加上找人,估计要两个小时。栖月让慕少辞放心,她会在午饭前赶回来的。
或许是知道自己快要回去了,慕少辞今日说话也没那么冷淡了:“不急,你路上小心便是。”
栖月听到这话感觉心里暖暖的,毕竟自从外婆去世、那个人离开之后也好久没有人关心自己了。
她点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栖月走出树林,便看到离树林不远的田地里有个农汉在劳作,那便是她要找的人。
她吹了一声口哨,那人听见后抬头看见栖月躲在一颗粗树后面向他招手,向四周望了一圈看附近没人才向栖月那边走去。
“怎么今日又来了。”那人一幅不愿意看见栖月的样子。虽然能从她这里捞到些好处,但也不代表他愿意天天同“煞星”打交道。
“嘿嘿。”栖月略带些讨好地笑了笑,“今天有封信要麻烦王叔你帮我送一下。”末了又加了一句,“放心,不会让你白跑,这次买药的钱一半都给你。”
“送信?”王六接过信封看了看没看出头绪,显然也是个不识字的。
他本来不愿意接这活,但听见栖月最后那句话还是答应了。
栖月将带来的草药也一并交给他,正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的村子里传来。
在他们这乡下地方,别说马了,连牛和驴都没几头。栖月不由得有些好奇:“王叔,那边是干嘛的。”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王六的语气又不耐烦起来,但还是解释道,“听说是有贵人在附近打猎时被歹人伤了,听说那歹人受了重伤,现在正逐个村子搜查呢。悬赏令都在村子头贴一个月了。”
“哦……是吗。”栖月的脸色沉了几分。正好慕少辞也是一个月前出现的。
“你那树林子,最近有其他人进去吗?”王六虽然也想到那人可能躲在树林里,却没胆子进去找。要知道每次他和栖月见过面都要去村里的菩萨庙里多拜几拜才安心。
栖月听了这话咧嘴一笑,刚才面色暗沉的脸此刻明媚如春风:“怎么可能呢,我那树林里向来是没人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