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慕少辞废话了那么久，不但没能快点回去反而还得了个每天都要干的活。栖月气结，加上她还想着赶紧回去吃晚膳，便道：“你把手伸出来吧，我来给你诊脉。”
按理说诊脉分为望、闻、问、切四步，栖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自然跳过了问的步骤，直接上手去诊脉。可还没等她碰到慕少辞的胳膊时，对面便又找起了茬。
“你就让孤的手就这么放在这桌子上诊脉吗？”
以往太医们诊脉都会放一个软垫在桌子上，软垫上再垫上一层柔布。可是栖月是野路子出身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她扫视了一下四周，眼见之物不是笔架就是砚台，没一样是看起来能垫手的。
反正只要不把他的手放桌子上不就行了？栖月如是想着，便拿起慕少辞在桌子上的手将它放在自己另一只手里托着它。
栖月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慕少辞，仿佛在说“这样总行了吧？”
对面的人先是瞳孔放大，继而脸色发青，最后恢复正常从最嘴里挤出几个字：“……诊脉吧。”
虽然栖月觉得慕少辞应该是脉象虚浮肝气郁结之人，可是事实告诉她此人的身体好得很，甚至脉搏都比一般人感觉有力些，只是……
“你身体看起来一切都好，只是脉搏有些快，可是最近有烦心之事？”栖月道。
看她结束了，慕少辞忙将自己的手从栖月手中抽出来，轻哼一声：“孤唯一心烦之事就是这条腿时不时还会疼痛。”
话虽如此，自从那日半夜出发去找栖月后，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不然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你是断骨，不是普通的腿伤，需要静养才是。”栖月道，“我之前给你用的有一味药是能加速断骨愈合的，不然你到现在都不一定能下地行走。”
提起这味药栖月就心痛，当时她还傻乎乎的和慕少辞说了要一笔一笔的和他算账，谁能想到最后都被他一笔勾销了。
“这味药……”慕少辞也想起来了，之前张逸清找来的神医也提起过这件事，“你还有吗？”
栖月摇摇头：“自然是没了，那味药我只有一个，都给你用了。”
既诊完了脉栖月便想着要回去了，正打算起身告退时却又听到慕少辞来了一句：“以往太医给孤问诊完，都是要写医案的。”
医案？那是什么东西？看到对方脸上透露出疑惑的神情，慕少辞又道：“就是将孤每日的身体情况，用药方案都记录在册。”
“可是我不会写字啊。”栖月皱眉，她虽然能看懂一些医辞上的药材名，可除此之外的其他字她可是一窍不通。
“孤可以教你。”
慕少辞脸上露出了栖月觉得熟悉的神情，很久以后她才想起来这种神情她曾在飞飞看到山里的野鸡时看到过，而下一秒飞飞便冲上去将野鸡的翅膀咬了一个洞。
那是一种看到新奇事物的新鲜感，夹杂着一些高高在上的征服欲和一丝难以逃脱的恶意。
可是，男子皆可三妻四妾，云姑娘难道不想试一试左拥右抱的人间极乐。”
张逸清极力向栖月描述他以为的“人间极乐”，无外乎是纵情声色，无所顾忌地玩乐。
在他看来，云栖月再聪慧也仅仅是个正值芳龄的小姑娘。
他所言之事已经超脱世俗限制，用以吸引云栖月这种一身反骨的人再好不过。
早先的一番谈话，张逸清自认将云栖月的脾性摸清楚大半，虽不是完全看透，但用来引她上钩应是足矣。
果不其然，栖月动了心，坐直身体，往张逸清的方向靠了靠：“此言当真？”
第 217 章 摊牌
张逸清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暗示：“想与不想不是皆在姑娘一念之间。只要姑娘有此心，何事不能得手。”
栖月紧蹙起眉头，眼中添了些慌乱，偏要强装出镇定自嘲道：“丞相真是看得起本姑娘。
我不过一介游医，哪来那等通天的本事。要真如你所言敢左拥右抱，恐怕没两日我便要淹死在天下人的唾沫里。”
见她依旧不坦诚，张逸清兀自摇头：“本相是真心想帮云姑娘，你又何必对我百般防备。”
好一个“真心”啊。孟宵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能在兵力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将自己一击毙命。
事实上慕少辞从一开始就没有让对方背叛晋州令投向自己的打算，他之所以和孟宵废话那么多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无论是张逸清还是孟宵，都没有注意到在孟宵的队伍骑马逼近时还有另一队人马奔来的声音。
那个马蹄奔腾的声音和孟宵所骑的中原马奔驰时发出的声音完全不同，那是禹州特有的大驹才能发出的声音。沉闷、快速却又不易让人察觉。
所以在慕少辞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是他赢了，他不但能将孟宵的人马全灭还可以直接掉头直奔晋州牧的府邸，将这些乱臣贼子一举拿下。
随后便是查清盐铁案，清除余党，回京赴命。
赵信骑着自己的爱马，一匹白色的禹州大驹来到慕少辞的马车前，微微低头以示自己对皇家太子的尊敬。实际上论两人的关系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是慕少辞是太子，身边的人都少不了做这些繁文缛节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