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辞被栖月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措不及防,原本要说出的斥责的话此时也堵在了喉咙里。
“你之前说你不信这些东西,但今天你知道了预言我的那个人是国师后,后悔了,是不是?”栖月看向慕少辞。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栖月今日在前厅的时候就在慕少辞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眼神,那是六年前和村里人眼睛里一样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被她捕捉到了。
“骗子……”栖月低喃道。
“你说孤什么?”慕少辞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想被针刺了一般。
“我说你是个骗子!”栖月大喊,“我把你从鬼门关救出来,你不但一分钱都没给我还不相信我,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少辞用手捏住双颊让她说不出话。
门外举着灯笼的侍从已经被吓的跪下了,举着灯笼的胳膊也颤颤巍巍的。
晃动的烛火印得慕少辞在墙上的影子此时也扭曲无比,两人的影子逐渐贴近,栖月终于看清了慕少辞的表情。
他面色不改,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弧度,但狠戾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他在暴怒。
“看来是孤对你太好了。”慕少辞这话说的极其缓慢,“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孤在晋州真的找不到医师,离不开你?”
栖月还想说些什么,但慕少辞的手仍在施力让她说不出话,她用力想要掰开他钳在她脸上的手,但男人的手都被她抓破了都没有放开。
栖月真实的感受到慕少辞是在生气了,他是因为自己打了国师而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而生气?栖月已经无心去分辨了,她现在只想让慕少辞放开他,然后赶紧离开他身边。
她突然想起了上次慕少辞生气的时候,他命人砍去了一个人的双手。
也许慕少辞说的对,他对她是太好了,让她以为自己可以在慕少辞面前畅所欲言,让她忘了他也有狠戾的时候。
终于,慕少辞放开了她,栖月赶紧退后几步离他远远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既然你觉得我不好,不如直接说出来,何必这样假惺惺的。”栖月感觉自己真是没出息,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冒,“一边说不信鬼神之说,一边又这么忌讳我……真是虚伪。”
屋外的侍从听见栖月这话一边恨不得能自己冲进去捂住她的嘴,一边将身子伏得更低了,生怕等会儿太子党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呵。”慕少辞气极反笑,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雷点上来回蹦跶这么多次,“孤假惺惺?孤虚伪?……张逸清!”
张逸清早在栖月大喊慕少辞是骗子时就被侍从们叫过来了,他刚赶来就听见了慕少辞叫自己进去。
“殿下有何吩咐?”张逸清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只得先应和慕少辞的命令。
“她既然觉得孤虚伪,就送她回那些不虚伪的人身边。”慕少辞眼底一片幽深。
“殿下是指……”
“当然是哪来的就回哪去!”慕少辞道,“她不是喜欢被人‘真诚相待’吗?就送回她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栖月本以为慕少辞只是把自己赶出去,这她倒无所谓,反正她可以自己再赶路去京城。可他居然把自己再送回去,那她岂不是还要自己再多走那么多路。
“你!”栖月又惊又气,“回去就回去!回去也比在这里受气强!”
“你最好真是这么觉得的。”慕少辞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逸清留着原地看看离去的太子又看看独自抹泪一脸倔强的栖月,一脸茫然,丝毫不明白今天两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问话的空当,慕少辞已经刮开竹筒口的封蜡,抽出里面的信纸,直接递给栖月,而后自觉背过身,没有半分窥探的想法。
撇见慕少辞的举动,栖月忍不住嗤笑。
“郎君打算掩耳盗铃不成,转过来吧。真要背着你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了。”
信纸上的字屈指可数,栖月一眼扫过,呼吸微窒,觉得心中滋味难以言喻,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她真是急不可待了。”
也罢,就此结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演了这许久,她也累了。
那件事是该有个了断了。
第 219 章 迷失(加更)
“你要留在此处等我归来,还是与我同去。”栖月问慕少辞。
慕少辞不假思索:“我当然要与你在一块。”
“行啊,那走吧。”
……
京城的夜一如既往的安静。
一道道人影在暗色中疾驰,围堵前方那抹匆忙逃离的倩影。
栖月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又被眼前长水县县令的一句太子殿下弄的有些恍惚。
太子,他是说慕少辞吗?栖月看向站在身旁的男子,这才注意到他虽然身着一身黑衣但是近看衣服上却有腾蛇样式的暗纹。
栖月生平见过最有权势的人也只不过是她们村的村长,她虽然知道天下有皇帝有太子有侯爵官宦,但那些人都是远在天边的大人物离她太过遥远,是以她一下子无法接受陈元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慕少辞看着栖月神情恍惚只当她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只是眼前之人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少了几分欢喜,不过乡野村妇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种反应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