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论古语有言,纵欲之乐,忧患随焉。
须得克制,守心,正念,方为圣贤仁君之道。
眸光轻敛,慕少辞淡声道,“孤还有政务要忙,就不过去了。”
福庆惊诧,他虽是无根之人,却也知男人在这事开了荤,便是图新鲜也会放纵几日。
昨夜听殿内那些动静,应当挺和谐的,如何今日便变得如此冷淡,竟然连去用个晚膳都不愿了?
这话传到云栖耳中时,她也怔了好一会儿。
“可是鹿肉都快烤好了,可香呢……”
采月和采雁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偏偏这时,膳房的婢子在外禀报:“太子妃,厨娘说炙鹿肉已经做好,现下可要摆盘?”
云栖回过神,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略作思忖,朝外吩咐:“你让她片好装进食盒,太子殿下无暇过来,我给他送过去。”
婢子应下,忙下去办了。
采月凑到云栖身旁:“主子,您都不生气吗?”
云栖仰脸看她,一双明眸亮晶晶的:“这有什么好气的,福庆方才不是说了,他在忙政务,不得空呢。”
采月一噎,心道这不过是个托词罢了,哪会真忙到一顿饭都没空吃。
但见自家主子一派天真赤诚,也不忍叫她伤心,于是道:“是,听说殿下在紫宸殿忙到申时才回,定是太忙了。”
“是呀。”云栖点点头:“父皇母后对我那么好,才嫁过来几日,便给我送了那么多的东西,投桃报李,我也应当多多体谅殿下,好好照顾他才是。”
采月闻言心下酸涩,还想再说,采雁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采月明了,暗暗叹口气,便随着云栖进了内室,伺候她梳妆打扮。
第 255 章 正文结局
他望向倒地几人,不忿道:“殿下方才斩杀的几位大臣皆是朝中元老,您这般肆意妄为让诸位大人如何信服。”
问完话,他昂着头,等待栖月暴怒,挥剑向他。他死,七公主就彻底坐实嗜杀成性的名声。
怎料,栖月平静地望向他,唇角弧度不减分毫,那眼神让他莫名有种被看了个透彻的感觉,心中惶惶不安之际,就见栖月收了剑,一步步走向他。
“朝中元老?你口中的朝中元老便是指这几位仗着年纪,整日碌碌无为,只知以无用的口舌平白添乱的老家伙?”
“七公主慎言!”官员不甘示弱,继续不要命地挑衅。
栖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负手立于殿中,幽幽道:“本宫既然有本事翻出昔日旧账,那……你们猜猜我能找到多少不见天日的秘密?”简单一句话镇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人。
她既然能发现当年几大族构陷萧家的隐晦之事,旁人的她未必不知晓。放眼权贵之家,有几家是敢拍着胸口保证自家的所有行事都是光明磊落,禁得起仔细查验。
栖月此番放言便是刻意下饵,引他们动手。一旦他们入了套,想破釜沉舟与她生死对决,迎接他们的会是栖月暗中调来的数万亲卫。
届时,凡是动手之人皆视为逆贼,抄家灭族。如此倒是一了百了,省得她枉费口舌与他们争论是非对错。
至于有眼力见的,只要不在她的名册上,可以考虑留他们性命。毕竟,她也不是真的嗜杀成性,不通情理。
但凡是有点资历的朝臣看着栖月威严果决、狠辣嗜血的面目,不由自主地觉出熟悉来,而后默契把视线移到燕瑾身上,顿生恍然之感。
然后,他们从一向不辨喜怒的帝王脸上看到了清晰的赞赏之色。
众人:“……”很久没在帝王身上看见这么清晰明了的情感表现。
念及当年,有人心头发寒,想起来了,当年皇帝也是如七殿下这样站在大殿上,笑吟吟问众臣对他登基有何意见,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刀,排尽异己。
他是踏过尸山血海,以凶狠手段从至亲兄弟手中夺来了帝位,一直稳坐至今。而他的好兄弟们一个接一个都被他送去见了阎王。
时至今日,除了两三位公主尚在人间,燕瑾这一辈及其上辈的至亲血脉存世不过寥寥几人。
那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而今,七公主俨然是有效仿之意,观帝王之态想来也是乐见其成,甚至打算袖手旁观。
一番权衡之后,众人纷纷垂首,齐声高呼:“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至此,立储一事勉强告一段落。
确定了未来夫君是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云栖在长安的第二个夜晚,睡得格外香甜。
她还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烂漫的桃花林里,三月春光明媚,太子殿下宝带轻裘,打马而来。
她又惊又羞:“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坐在马背上,“孤来娶妹妹为妻。”
说着,他劲腰一侧,竟一把将她抱上了马。
她惊呼,面红心跳,“太子哥哥,男女授受不亲……”
“婳婳……”
“婳婳?”
“燕锦欢!”
云栖一睁开眼,便见自家姐姐坐在床边,蹙眉看她,“你这是梦到什么了?又是扭来扭去又是吃吃傻乐的?”
云栖清醒过来,双颊滚烫:“没…没梦到什么。”
明娓眯起眼:“真的?”
云栖扯过软罗绸被,遮住半张小脸:“真的,我骗你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