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全无,她一夜睁眼到天明。
黎雪鸢把葡萄送入自己口中,眼里闪过得逞之色。
等她再度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栖月眼前,栖月眼都未抬:“阿姊你自个吃吧。”
“生气了?”黎雪鸢问。
“没有。”
葡萄被黎雪鸢往前送了些,几乎快到唇边。
“干嘛?”栖月撇她一眼,又把目光重新移到书上,作势翻了一页。
“这葡萄不错,应该会很合你的口味。还有……你的书拿反了。”
苦寻不得,只能通过作画来寄托对她的思念。
他神情落寞,垂下脑袋,委屈又可怜。栖月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好了,赶紧去处理你的事。还有,把这些画收好,别叫旁人发现了。”
“你放心,我那柜子平日里都是关的严实,里头装的都是没用过的纸。没有人会特意去翻找。”
何况,他的书房不是坊间闹市谁都能进来。
栖月晃了晃手:“我要看书了。”
慕少辞依依不舍的松开手,栖月拿了纸笔,寻个舒适的地方便开始翻阅《时策论》。
《时策论》是燕国帝师主持汇编的一本记录天下各国能人巧计的奇书。
书中所涉方面颇多,不仅有古往今来王侯将相提出的治世、兴军良计,甚至还有暗卫费心探查所得的避世隐居的高人行踪。此书贵重,世间总共不过十余本。
燕国只有德高望重的宗亲或者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能得了一两本。
慕少辞手中这本书是外祖私下赠予他的。
外祖性子宽厚,一向很是欣赏英才。在慕家见过慕少辞后,他不仅屡屡称赞他,更是拉下老脸去磨了夫子给他要了一本《时策论》。
那时的她对外祖口中频繁夸赞的少年生了好奇。
她问外祖,为什么要送《时策论》给月国的人。
萧国公目光深邃,抬起宽厚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说:“小阿欢,慕家虽然是月国的人,但慕王爷心地仁厚,治军严明,人家还在咱们燕国危难之际帮了咱们一把。
他的儿子,外祖见过。芝兰玉树、天资聪颖是个好苗子,最重要的是心志坚定,继承了他父亲的仁善,假以时日必定可以造福百姓。”
他话音稍停,重重的叹息一声,“天下乱了很多年,皇权世家争斗不休,最遭罪的还是平民百姓。未来的天下需要心怀仁善又不缺手段的人来安定。百姓也得过一过安生日子。”
彼时的燕锦欢尚且年幼,她仰起脸,疑惑发问:“所以,外祖认为那慕世子是可以安定天下的人?”
“凭他一人之力,难。
不过,他既然是慕王爷的独子,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子,将来必定是要统领慕家军的。慕家军的作战能力不可小觑,在月国朝廷亦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燕国与月国又立下盟约,要是他能力不济,咱们燕国或将独自面对其余三国的打压,不划算啊。”
燕锦欢的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很是不服气的开口,“外祖如此看好他,他当真有那般厉害。我觉得我不会输给他。”
萧国公哈哈大笑,看了眼只有自己小腿高的小家伙,戳了戳她的小脑袋:“是是是,我家阿欢最厉害了。有外祖和你爹娘在,哪里需要阿欢去拼命,你啊,就乖乖的跟帝师学习。日后寻一个如意郎君回来。”
燕锦欢气的鼓了鼓腮帮,偏一时寻不出反驳之语,只能独自生闷气。
末了,她道:“为何要将希望寄予旁人,我也想成为那个能安定天下的人。”嗓音犹带稚嫩却掷地有声。
萧国公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望向栖月,又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家阿欢心有大志,外祖相信你。”
栖月端起茶杯,轻刮杯盖,“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昨夜公子也听见了,你如何看?”
“当务之急是将他们准备祸乱京师的老鼠摧毁,只是不知该用何法,姑娘可有什么好方法?”
“方法还是有的,他们培养的老鼠与虫子皆有避讳之药,不若让人每日洒在城墙周围?”
刚说完,栖月自己先蹙起眉头,“不妥,不妥。”
药粉都是有时效的且京城如此之大,焉知他们要从何处入手。
要用此法根本不能一劳永逸,还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打草惊蛇。
慕少辞沉思一瞬,灵光乍现。
“我倒是有一策,不知可行否?”
第 25 章 警告
“月国每至冬日,向来有熏药驱邪之说,京中官吏百姓大多还保留着这个习俗。
若是让京中官员百姓们自发添置药材,在家中熏制会否更有效果。”
栖月听后眼睛霎时一亮,“的确可行。”
“我稍后写张药方,你派人去抓药,届时再寻几户权贵之家一道,京中的百姓官吏自会闻风而动。”
月国的这个风俗她也是听过的。
好巧不巧,他们所用的药草恰好适用于应对隐谷的毒物,再添上几味即可。
虽不能完全灭杀它们,但能使它们畏怯不敢靠近已是足矣。
借由流传的习俗遮掩一二,但愿能够掩人耳目。
“我派人去办。”
慕少辞正准备唤温岳进来,突然想起温岳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