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犹未尽地掉头,不时探头又俯首,一路嗅嗅闻闻,不断向两人藏身的大树靠近。
栖月面色难看,正打算运起轻功带黎雪鸢再躲得远点,又怕突然的动作会吸引老虎的注意。
犹豫之际,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一支锋利的箭矢以迅猛的速度射向四处搜寻猎物的猛虎。
不过,来人射箭的功力实在不堪入目。这一箭闻声尚可,实际连皮毛都未划破。
不仅没有成功射杀猛虎,反而激怒了它。
栖月望向射箭的人。
来人身上是她格外眼熟的锦缎,头上顶着耀眼夺目的金冠。
这副打扮不是方才拿东西砸她的人又是谁?
啧……
栖月磨了磨后槽牙,冷凝的眸色落在下方焦急逃命的黎贺身上,忖度他的用意。
下一瞬,黎贺骤然抬眼,恰好看见了躲在树上的两人,缓慢收起惊慌的神色。
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栖月都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冒出的亮色,顿觉不妙。
然后,“慌不择路”的黎贺带着对他穷追不舍的猛虎一起,一人一虎径直奔向两人藏身的大树。
越靠近这棵树,老虎眼里的绿光越浓烈。
直到黎贺与二人藏身的大树错身而过,他身后的猛虎突地止步于树下,仰头往树上看去。
跑出一段路的黎贺亦勒马回望。
结果,一人一虎看见的仅有空荡荡的枝叶随着微风轻晃,不见先前藏身其上的两人。
什么情况?“找到了!找到了!”
“快,快点。”
几道激动的呐喊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紧锣密鼓的挖掘,被埋在石块下的人才堪堪露出一个脑袋。
栖月站在外圈,不能第一时间看清被发现的人究竟是谁。
根据那个位置,她推断此刻被发现的人应该不是慕少辞而是明王。
挖掘到一半,众人的动作都减慢了许多。
不是因为乏力,而是明王被埋得实在太深了。
参差不齐的石块层层堆叠,把他整个人牢牢压在下方,四肢全部被巨大的石块压住,像是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一般。
灌入石头缝隙间的泥沙又将他周围的各个缝隙全部堵得严严实实,差不多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许是老天爷眷顾,在泥沙即将彻底掩埋他的时候,余下的部分正好流入旁侧湍急的江流之中。
使得灌入缝隙的泥沙恰到好处地卡在了明王能承受的最大量。
他又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向上扬起脖子,脸极力朝上,给自己留了对鼻孔保证勉强地呼吸。
否则,他们挖得再快,现在出来的也会是一具尸体。
栖月见他们慢慢停下动作,扒开挡路的人往里面一看。
一个黑黢黢的人露出肩颈以上的部位,身体其余部分依旧压在巨石下面,看这情况想全须全尾的活下来怕是艰难。
慕王爷紧绷着一张脸,与挽竹几人商量,几个呼吸后快速定下法子。
歇过片刻的几人一起动手,先搬开最外层、较小的石块,等最后再合力移开一人难以挪动的巨石。
就这样,半刻之后明王周身的石块被清理干净,气若游丝的他也被几人合力抬了出来。
旁观的栖月这才完全看清楚他的模样。
发冠歪斜,华丽的锦袍丧失了原本的色彩,变得灰败不堪。
平日里总带着轻慢狂傲的双眼紧闭,脸上全是半干的泥泞。
最重要的是他的双手均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垂落,软绵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双腿被人挡住栖月没仔细去看,但她估计不会太好。
抬着明王的几人都不太敢使劲,纷纷憋着一口气,怕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明王给弄碎了。
把人送到栖月身边后,四个人跑了三个,留下来的一个是明王为数不多还能够动弹的近卫之一。
虎背熊腰的男子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栖月,不住地用眼神示意她替明王看诊。
栖月:“……”
人呢?
黎贺难以置信地环顾一圈,附近几棵树上根本没有那两人的行迹。
他不死心地仰头四顾,把脑袋都转晕了,死活没发现两人的痕迹。
怀王得知云姿归来的消息,亲自率人出城迎接,随同的人还有狼狈逃回却被怀王命人打了三十大板的行一。
他的架势做得足,好言好语将云姿迎入王府。云姿因未办成他嘱咐之事加之一路追杀他的人回来,本就心怀愧疚与不安,见他如此诚恳,愧疚愈深。
不仅如此,怀王还一改往昔遮遮掩掩的行事,大张旗鼓地将云姿从正门迎入府中。
一心痴恋他的云姿被他如此盛情以待自然是喜不自胜,事事顺着他的心意,恨不得将心肺都掏.给他看。
挽竹取走栖月手中的密报,先将其销毁干净,后去暗室里翻出舆图,在桌面展开。
舆图上大致画出各国的疆域和具体城池。
挽竹站在旁侧,替栖月拉住舆图一边。
栖月指着燕国与槐安国相连之处,“此处便是我们的人所在之地,离此处最近的城池就是燕国的定安城。”
定安城是燕国的边塞重城,每年开春就会招收士兵,因其地处要塞,所需士兵数量并不在少数。
按照燕国的征兵制,没有立下大功的士兵需服五年兵役,而立有大功的士兵可以选择留下,等待发达的时机;或者领一笔奖励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