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蛮族来袭他们尚且能够招架得住,若是其他三国中有人惦记上月国,哪怕仅是三国之一也足够棘手。
要是几国合力出手,于月国而言,取胜的可能几近于无。
总之,他们不惧蛮族,唯独担心蛮族的背后是否有他国的皇室暗中为其助力。
又或者,蛮族的发难从头至尾就是背后之人精心算计的一场试探。
正当他们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慕少辞秘密归来。
栖月心底冷笑,是打着帮助之名,妄图威胁操纵她的“诚意”,还是千方百计、句句试探的“诚意”。
随意地掀起眼皮,旋即侧目不再看他,话中尽是嘲讽:“你想告状就去吧,说了又能如何。
就算真的让他知道,大不了本姑娘就舍了这个身份。退一万步说,纵使我真的逃不过,也不会真的丢了性命。”
见栖月不为所动,压根不怕他的威胁,甚至于他苦心编织的美梦都无法让她多留恋片刻。
郁闷之际,张逸清猛然忆起栖月对待慕少辞的态度。
听她刚才说话的语气,与其说她倾心于慕少辞,张逸清觉得她更像是把慕少辞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总之是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对待情郎的态度。
或许,这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张逸清见栖月面色焉焉,显然不想再与他多言的模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口。
“世间男子多善变,倘若日后慕世子变了心,或是后院有了其他人,殿下当如何?”
“丞相觉得如何最好?”
看他一直死抓着“慕少辞会变心”为借口,坚持不懈地挖墙脚。栖月也想看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张逸清果然没叫她失望,说出的虽不是她心中所想,但于当今世道而言亦可算离经叛道,足以叫人惊掉下巴。
“世间男子千千万,来日慕少辞若变了心,你大可舍弃他再去寻一个,不……只要你愿意,想要几个美人便寻几个。”
又是这类说辞,难得叫栖月觉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向张逸清比划一个“赞同”的手势表达她的肯定。
缓了缓神,干笑道:“丞相大人语出惊人,不过你提及的那些事恐怕不是我可以办到的。”
“哎!”张逸清抬手打断栖月的话,兴致冲冲地建议:“怎么会办不到?千万别轻看自己。何况,云姑娘办不到的事殿下可以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去?不行!”栖月这会儿倒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干脆果断地拒绝。
“为何?”张逸清真的不理解。
“世人穷尽一生追寻功名利禄,求名、求权、求财、贪乐,或许谋算一生亦难得圆满。
而殿下,你只需要回去,这所有的一切便唾手可得。你又何必为难自己。”
栖月的坐姿依旧慵懒随意,听他激昂的发言,无所谓地耸肩。
微微侧头,明知故问:“你觉得我缺什么?”
张逸清:“……”
恍然发觉,哪怕舍弃了燕国公主的身份,云栖月依旧什么都不缺。
现在的她是名扬天下的神医,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足够让世人礼敬有加,钱财名于她而言只多不少。
且,行走江湖反而比困居深宫更为自在畅快。
“那你甘心吗?”张逸清问。
问出这句话,他的目光也有片刻的迷惘,但很快又恢复清明,直直凝望栖月的面容,等待她的回答。
“什么意思?”
“你与你的皇兄们同为皇室血脉,你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
而日后他们中的某一人会坐在帝王宝座上接受百姓朝拜,被燕国的子民奉为天子。
而与他们同父嫡出的你却要舍弃名姓,一辈子躲躲藏藏,甚至不能用回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名字,你甘心吗?”
一番话看似是为栖月惋惜,实则是以退为进的刺激。
他想激发出栖月内心不愿居于人下,低人一等的劲头,从而达到目的。
黎明:“我知道你想看我笑话,但是你别太过分了。”
慕王爷一摊手,语气无奈:“这不能怪我不帮你,实在是你们都没看见那小贼的面容,我去何处给你寻人?”
“况且,你觉得那女子行踪古怪,我不是派人去抓她了?你既然认为她可能是盗你骨笛的小贼,等她落到我们手里任你发落就是了。”
说着他走到黎明身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微扬:“莫要心急,这青霜城如今尽在我们手中,想要抓一个姑娘根本不难,要是你的运气够好,很快你的宝贝就会回到你手里了。”
黎明目光凶狠,一把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哼道:“假惺惺。”
慕王爷丝毫不恼他的无礼,随意的拨弄一下衣袖,向外走去。
黎明看他离开,扬声问:“去哪?”
慕王爷挥了挥手,“去看一看本王的王、妃。”他刻意咬重了“王妃”二字,眼底一片晦暗。
黎明没有跟上去,他呆坐在书房不知想些什么。
“劳烦公子将锅洗干净,再烧锅热水。”
慕少辞立马照做,按照栖月的要求把锅洗干净,竟是利索得很。
栖月在水盆里洗干净手,寻了剩下的面条,又找了蛋和青菜。
“公子要不要来一碗?”
“好。”
慕少辞心里惴惴,还是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