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相信她,眼下有能力破局的只有她。
马车徐徐来到宫门口,慕少辞收拾好情绪下了车。
他藏下所有心事,在人前又变成清冷端方的刑部侍郎,继续日复一日的朝堂斗争。
城门外,挽竹亲自送栖月离开。
“主子,你吩咐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栖月从他手里接过缰绳,“传信给师兄就说,需要他表现的时候到了。”
“我离京这几日你就以新护卫的身份到慕少辞身边,有急事给我传信。几日后师父会来京城,你多护着他些。”
“哦,对了。看好宫里那人,别让他多嘴。”
“是,属下遵命。”
栖月一挥马鞭,骏马扬蹄疾驰而去。
挽竹目送她离去,直到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转身策马入城。
星夜兼程,
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闪烁出几滴晶莹。
太医被人匆匆带来,看着混乱的场面,他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叫苦不迭。
“太医,快过来给齐王看诊。”裕王发现了这个身穿太医院官服,面容熟悉但不知名姓的太医,高声道。
太医战战兢兢地过去,同样遭到黎贺的拒绝。
“这……”太医询问的眼神望向明王,明王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让人先把黎贺架进去?
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就在明王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时。
远处的薄雾中隐约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似有若无。
片刻后,黎雪鸢的马车缓缓驶来。
听闻燕国使臣今早入京,她专门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出门,赶到慕府没有见到栖月,反倒是与下朝归府的慕少辞撞个正着。
黎雪鸢直接反客为主,想拨开挡路的慕少辞往栖月院子冲去。
然而,她还未碰到慕少辞的衣角,他身边的护卫就像炮仗一样蹦出来,挡在慕少辞面前。
看温岳露出一脸“大义献身”的表情,活像她会扑上去将他们主仆生吞活剥一般。
黎雪鸢颇为不雅地朝两人翻了一个白眼。
这主仆两是几个意思,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她要走,两人也动。
这俩碍眼的家伙非要同她过不去,故意挡住她的路。
在她第三次深呼吸后,实在控制不住脾气,打算抽出鞭子甩他们一顿解气的时候,栖月偏巧从后院出来。
见到她,黎雪鸢身上那股子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
“日头刚起,殿下怎么来得这样早,可是有急事?”栖月问。
“没有。”
怕她误会,黎雪鸢焦急摆手否认又手忙脚乱地收好鞭子。
“驿馆对面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糕点铺子,整日都是人挤人,我想带你一起去。”
说完,黎雪鸢闭了闭眼,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一定是起太早,脑子里全是一团糊糊,这找的是什么破借口,傻子都不信。
“好啊。”
怎料,栖月闻言非但没有质问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殿下盛情相邀我自然是乐意捧场的。”
就这样,黎雪鸢当着慕少辞的面牵走了栖月。一只手被黎雪鸢牵住,栖月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让慕少辞安心。
马车内,栖月故技重施,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忽然察觉脸颊被人捏了一下,她瞬间睁开眼。
明花一愣,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一直抓住她衣角的闺女身上,同时也清楚地看见她对肉串的垂涎欲滴。
心中酸涩一瞬,明花腾出一只干净的手摸了下翠儿的脑袋,对栖月无奈说:“丫头嘴馋,让姑娘见笑了。”
“我瞧她是个聪明的。”栖月朝翠儿伸手,轻声细语地哄道:“来,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喂你吃肉串好不好。”
闻言,翠儿接连咽了几下口水却没有松开抱住明花的手,反而用紧力道,把明花打着几块细碎补丁的裙摆攥得发皱。
见此,明花担心栖月生气,忙数落道:“这孩子……”她想了半天到底没有说重话。
“阿月不如我们先去旁的地方逛逛,一会儿再来。”慕少辞突然开口。
“行。”栖月站起身,掏出帕子擦拭着手上的油渍:“你先忙,我们一会儿再来。”
明花看了一眼手上的烤串犹豫道:“姑娘这烤串要趁热吃才好吃。”
“我们两人吃不完。”栖月望了一眼筐中剩下的肉串,方才两人都吃了不少,这会实在是吃不下了。
“多的我等下喊人来拿,你们要是饿了也可以吃。”栖月说完,不等明花说话,给慕少辞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油渍光凭帕子是擦不干净的,栖月边用力擦拭,一边想着找个地方彻底清洗一下,顺便找个靠谱的人把剩下的烤串带回去给府里人加餐。
正抬眼搜寻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清洗手上的滑腻,停下的细微空当,手就被慕少辞抓住。
“你急什么?”栖月扫视一眼两人的手,十分无语。甩了两下居然没有甩掉,一时她都顾不上去寻找地方。
“油着呢。你不难受?”她没好气地瞪向慕少辞。
“跟我来。”慕少辞牵着栖月往沿街店铺去,走出几步再拐过一道巷口,有家卖肉的铺子正在清洗案板上的血迹。
与店主沟通一番后,店主豪爽地允许两人在这儿借水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