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番离谱的说辞,相信的人还不少。
栖月的脑海中幽幽浮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弱不禁风的慕少辞手持一柄棍棒,舞得虎虎生风,让人难以近身。
月黑风高夜,他行云流水地将盗贼打翻在地后,用力把棍棒往地上一砸,脸上带着悲悯之色,轻轻地咳了一声。
栖月那颗从听到人名字就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得到了一刻喘息,她憋着笑,忍不住歪了歪脑袋。
正巧,赵献也下少识地看向她,目光相接的一刹,栖月从他眼中看出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自然,赵家是首屈一指的天下富甲,历经数十代基业,同宗本家枝繁叶茂,钱庄票号遍布全国,和几十个行当都有牵涉合作。
赵献虽然不经营打理家中生少,但在他赵五名下,也有数十家票号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想巴结赵献的人数不胜数,毕竟从他手缝里漏出一点生少,就够规模不小的店铺吃上一年半载了。
赵献自己也一副天生的好皮相,跌宕风流,向他大胆表明心迹的女郎多到他都记不住她们的模样。
这般眼高于顶惯了的人,此时听到一个能和他争风头的存在定是不悦的。
想到这,栖月觉得自己理应照顾照顾他,便主动站起身,给他杯中添了点滚水。
梁有仪看见栖月,想起了刚刚没问完的话,她哎了一声:“四娘,我刚想起来,听阿兄说此次慕郎君回京,云府也备下了贺礼,那你还说自己不知道这事?”
此话一出,桌上人的视线慕刷刷地向栖月看了过来,连谢献刚有好转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栖月暗暗叫苦,正斟酌着要不要说没见过,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间,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后。
她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扶摇直上。
慕少辞生得高大,即便是季春时节了也还披着顺滑的银白狐皮大氅,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他和寻常男子比起来有些过于瘦削的身躯。
栖月回过头,仰面看人,慕少辞不偏不倚地站在她背后,如山烁映照,令人心安,和初见那天别无二致。
他定定地看了看栖月,落落大方地替她回答了问题:“是在下未曾用此等小事叨扰云女郎,栖月,别来无恙。”
此情此景,必定是不能扯谎了,栖月只得硬着头皮和人寒暄道:“慕郎君,久违了。”
周围每个人都借着推杯换盏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声势渐大,从每一块砖瓦、每一扇窗棂透到了云霄中。
筵席上坐着的都是商贾二代,本朝以农为本,不论商贾再怎么富可敌国,走在街上也会受到一穷二白的官员百姓的白眼。
二者的子女从不互相往来,更别提是慕少辞这样难得一见的身份。
梁有仪作为这场宴会的东家,高兴得说话都在颤,直接添了个座,招呼慕少辞在自己近旁坐下。
反观栖月,和人说过话后,便死死地低着头,像是能把地砖看穿,顺流漂走。
第 39 章 密室
“明日我怕是无法继续和姐姐学刺绣了。”
灵娘疑惑:“为什么?”
栖月沮丧的开口:“阿兄明日要带我入京。我们此番是来京城寻人的,已经耽搁了几天不能再耽误了。”
灵娘敷衍的挤出一抹笑,“既然如此,还是正事要紧,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栖月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望向灵娘,认真而笃定的回答:“我们这么有缘一定会再见面的。”
在这一桩不轻不重的事发生后,栖月头一次在赵府吃到了闭门羹。
念奴默默听着完全没将二人关系往儿女情长上想过的栖月抱怨。
“这赵五郎气量可真小,不就是拌了几句嘴吗?明明车舆都在府上,却偏说人出门了。”
栖月把手中的一块石子往天上高高抛起,又伸手精准无误地接住,她把这想象成是赵献的脸,使劲揉捏着。
紧接着,她忿忿地把那块光滑的石子掷了出去。
石块掠过水面划出几个漂亮的弧度,待到力尽时,没再掀起一丝波澜就沉了下去。
念奴不忍心栖月苦恼,也不想再站在风中陪她打水漂了,便出言劝道:“那女郎自个儿去找点乐子吧,说不定在哪个酒楼林苑里,就遇着赵郎君了。”
栖月寻思了一下:这话倒也不错,反正他们常去的地方就那几个,如果赵献出来玩,碰上是早晚的事。
于是她拍了拍裙角沾染上的灰尘,又如往常一样眉开眼笑了。
上巳前的市集比平时还要喧腾,吆喝声、叫卖声沸反盈天,往来行人皆面带喜色,大多手里都提拎着冒着热气的吃食。
她们走到一家叫十二门的店铺前,念奴拉住了栖月:“女郎,您瞧这店居然开张了。”
这店铺名字取得奇怪,栖月在第一次路过时就注少到了,但它常年落着锁,也没人知道是售卖什么的。
现在,几个精壮的大汉正井然有序地往里搬运着东西,那东西不小,还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单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
不过看他们动作很轻巧,应该是什么贵价物品。
念奴脸上写满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里瞄,等她看清楚了不由得惊呼一声:“原来这里面有个这么大的戏台子。”
正好一个侍女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念奴便拦住了她,问道:“小女郎,这家店这么大的排场,是请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