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对他的重视有目共睹，没人敢触慕少辞的霉头，于是几个人赶紧识趣地一路小跑去准备车舆。
他小心谨慎地把栖月送上去，又亲手替她放下帷幕，让轿夫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栖月半是感激半是忧虑地看着站在冷风里的他：“慕郎君，此番多谢你了。”
慕少辞笑吟吟地摇摇头，招呼轿夫道：“去云府。”
直到车舆走远，他才放开声音咳嗽，旁边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待到平复了一些，慕少辞裹紧了自己的大氅，一言不发的走上回府之路。
说完，她又挺直了腰，“你要是敢动我，隐谷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栖月声音淡淡，“隐谷？”
“对，你不会没有听过吧？隐谷可是……”
“都是一群废物。”栖月平淡的声音直接让灵娘的自得凝固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的大喊：“你说什么？”
栖月眼神淡淡，就像在阐述一个不值得挂心的事实：“隐谷的人都是废物，不堪一击。懂？”
“接下来，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别想着糊弄，不然别怪我心狠了。”
第 42 章 为什么要招惹她
“你……”
灵娘愤愤瞪她。
栖月神态自若，只是手上再加了些力道。
“你是隐谷的人，你的师父是隐谷的圣姑。”她一字一句，缓缓道。
看着灵娘瞪大的双眼，她不紧不慢的补充：“如果你知道的够多，你应该还知道你的师父曾经名唤‘云姿’。”
灵娘望着站在眼前的人，她半俯下身，烛光勾勒出她柔美的脸庞。她的眼眸深不见底，而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对她一无所知，而她对她们却了如指掌。她只觉得打从心底里发凉，她到底是谁？怎么什么都知道！
自己的身份还有自己的师父这也就罢了，怎么她连师父那个曾经的名字也知道。
就连她自己还是因昨夜偷看了师父的书信才知道，自己的师父有这么个名字。
这个人恐怖如斯。翌日，天幕还是一片雾霭色时，云家兄妹就动身了。车舆在难以行走的山间不停地颠簸，栖月东倒西歪地打着瞌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一声长吁。
她掀开眼皮，一手轻轻敲打着有些酸痛的脖颈，一手拉开帘子，正好看见容景烁回过身来。
见妹妹已经醒了，他笑得尤为粲然：“栖月，为表诚心，到般若寺的最后一里路我们步行。”
山路崎岖不便，虽说一里路途不长，她还是本能地抗拒，刚把手掌放到腿上，没等开始卖惨，熟知妹妹秉性的容景烁已经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远了一程。
栖月见耍赖不成，对着人背影呲了呲牙，不情不愿地下了轿。
山间清晨的雾气湿润，道路两旁的迎春上也覆了澄澈的朝露。
无精打采的栖月看到这繁茂的迎春才有了些兴致，她上前随手折下一簇，甩着花枝追上容景烁的脚步。
见人冒冒失失的样子，容景烁不由得拧起眉头扫了她一眼：“栖月，身为女子，走路要莲步轻移。”
栖月也不脸红，嘿嘿一笑，挑出一朵嫩黄色的迎春花萼别到自己发间：“阿兄觉得这花好看还是小妹好看？”
容景烁面无表情地看人一眼，不答问题，只让她快些走。栖月兴致不减，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
再多走了一会儿，栖月就顾不上和人说话了，陡峭的山路让疏于活动筋骨的她面庞都燥热起来，四肢也愈发滚烫。
好不容易见到了般若寺的庙门，栖月重重地喘着气，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门口长身烁立的人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他似是已等候多时，见到渐渐走近的兄妹二人，眉眼深邃的脸庞才含蓄地展露笑颜：“阿兄。”
容景烁气定神闲地拱了拱手回礼：“少辞。”又伸手揽过栖月向他介绍：“这便是我同你说过的，舍妹栖月。”
栖月只顾着看人，一时连登高的疲惫都忘却了，被拉的走近几步，更觉得眼前人眉目如昼，周身环绕着难以言尽的温润气势。
慕少辞神色宁和，无比专注地与她相望。
广旷的静默中，栖月觉得自己清晰的听到了寺中燃烧到尽头的香灰落下。
容景烁没体会到气氛的涌动，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妹妹，毫不适时地来了一句：“栖月，这是慕郎君，你怎的张着嘴不说话？”
慕少辞。
名字被拼凑完整时，栖月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能肯定这个名字绝不是第一次听到。
没容她细想，手已经下少识地去托住了下颌，见人动作，慕少辞没忍住低笑一声。
栖月顿了顿，用有些不自然的语气和人问好：“慕郎君。”慕少辞声线清冽：“栖月，久仰。”
天光乍泄，为寺中有些陈旧的红砖绿瓦披上一层柔美的浅金色纱幔。慕少辞为了方便二人说话，领着随从，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带路。
容景烁有少无少地拉开了距离，向栖月不急不缓地开口：“少辞未到足月便出生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一直都是大病不断，小病连连。自周岁后便被送到般若寺，由高僧照拂，希望能受佛祖仁慈庇佑。”
栖月的视线凝在他修长的背影上，一路在他身后走来，留心去嗅闻的话，确实能闻到天然药材泛起的微苦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