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家的孩子。
他内心闪过一句。
不过她眼睛黑黝黝的,缓慢地眨着,竟丝毫不怕他。
来的路上,慕少辞早已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背好,可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给自己缓冲时间,他利落下马。
身后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抑制住尖叫,表示这俩有戏。
慕少辞低声说:“我刚才赌输了,不知小娘子可否帮我完成赌注?”
话是这么说,可他把鞠杖矗地,架势摆得足,大有逼人就范之意。
这小娘子倒也奇怪,不仅不怕,还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啊。”
居然都不问问赌注是什么?
她一脸坦荡,倒叫慕少辞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羞赧。
慕少辞:“你能不能跟我亲一下?亲脸就行。”
亲嘴巴,小娘子怕是会被吓哭吧。
他还是很愿意怜香惜玉的。
身后那帮小弟,刚一听到“亲”这个字眼,就开始起哄。
热闹得像婚仪现场。
怕小娘子脸皮薄,不好开口推脱,慕少辞及时解释:“不用管他们,你不想做的话就回绝。”
但她笑意更深,“好啊。”
她说,“我当然可以。”
接着又问:“亲哪里呀?”
栖月笑意不减:“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顺路替大人问一嘴。前次调查顺义侯府的事可有眉目了?”
“我本来也打算抽空去向挽竹大人禀告此事,倒是劳烦姑娘跑这一趟。
我请了京中的乞儿帮忙,据他们所言,顺义侯府的人近来没有什么异常。”
栖月疑惑:“没有异常?”
难道是先前的推测出了问题?
她眼眸一转,看向楼下几个乞丐一样的人。
“他们是何人?”
第 49 章 贵人
掌柜唏嘘不已:“他们就是京中的乞儿,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姑娘有所不知,京城中的乞丐之间也是拉帮结派,那些人狡猾又狠辣,本就不多的容身之地都被他们霸占了去。”
“街市上又不容许他们久留,阴差阳错找到了这里。”
他望向楼下的几个人:“这几个孩子还算懂事,白日里早早离开,不添乱;等到日落,我这里人少了才回来。
我这茶棚虽然比不上屋子,但勉强也可遮蔽些许风雨。”
“平日剩下的茶点也可分他们一些果腹。”
马场。宁七率领一队人在“贼人”身后追赶,另一队人带上弓箭迂回包抄。
这一次,他们务必要把这个胆敢戏耍他们的贼人留于箭下,一雪前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栖月在即将踏入弓箭可攻击范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宁七愕然,这贼人是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可转念一想又是志在必得,此处已经被他们重重包围,这贼人即使再有本事亦无法脱身。
栖月转过身面对他们,护卫们这才看见栖月的脸。
她今夜并未以黑巾覆面,一张脸精致的过分,眼角眉梢带着她独有的桀骜之色。
让他们连日来头疼不已的人竟然是一个姑娘。
栖月偏了偏头,眼神快速上下扫视一遍宁七,继而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敛容做严肃状,冲宁七抱拳一礼。
不卑不亢道:“阁下便是慕王府的宁七统领吧?久仰大名,本姑娘并非有意与你们为难,只是不愿意看见阁下误入歧途。”
宁七正欲开口,栖月抢先一步扬声道:“真真假假本就难辨,可日积月累的熟悉之感不会骗人,阁下如何断定眼前所见之人当真是你认为的人?”
这番话似是而非,宁七不解她话中之意,可来不及询问,面前突而散开一片白烟,众人纷纷闭眼屏息。
风中传来少女清澈的声音:“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等白烟消散,栖月已然不见了踪迹。
又让她逃了!
宁七站在原地,良久未动,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一个行事莫测的贼人之语,可她话中深意让他不由自主的联系到王爷近来的异状。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的想,他怎么能因为一个贼人的话去怀疑自己立志追随的主子。
身边护卫见他举止怪异,小心的询问:“大人,您……”
“回府。”宁七沉声道。
奉承着实不是件容易事。
譬如打马球,既不能让被奉承的人感受到奉承,自己又不能不奉承。
马场如官场,没有奉承吹捧,好似隔衣瘙痒,总是少了点趣味。
小弟们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新鲜玩法。
“慕衙内,不如痛快比一场,谁输谁受罚?”
慕少辞正慢条斯理地把他的鞠杖擦得油亮,眼皮未抬,连谁在说话都不知道,就稳稳落了声“好”。
天难得放晴,他也觉这马球打来打去甚是无趣。
“赌注?”
见他来趣,小弟赶忙上前附和:“不如玩点大的?”
又是一声“好”。
小弟环顾四周,绿盈盈的马场一眼望不到头,“谁输,谁就去找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妹妹亲一下,怎样?”
慕少辞擦杖的动作一滞。刚一出活儿,就遭中伤。
虽说力道不大,但球还是撞到了栖月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