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一阵恍惚,轻轻抓住她的手较她磨墨:“画画都是这样,要学便学得像些。”
她浅笑着由他摆弄,不出半刻,他又情难自矜地将她搂在怀中尽情拥吻,舌尖缱绻交织,却又好像想起了谁一般将她猛地放开。
旁人都说,他将她当作了替身,但画扇并不在意这些,毕竟自己就是正主这事,他们二人彼此清楚便够,旁人误会越深,于她而言便越有利。
依照他们的计划,颜正卿在认为自己计划得逞后,首先要做的事便是设计除掉封易初。果然不出所料,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画扇在榻上熟睡,又有人翻窗而入,在床头放下什么又翻窗离开。
第二日画扇起床,只看见枕边一张写了字的纸条,以及一包粉末。
当夜,画扇重新扑上香粉,蹑手蹑脚地爬上了顾衍之的床。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又是一番不眠不休的折腾过后,画扇终于承受不住,用迷药将顾衍之放倒。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画扇双手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回眸,少年无力倒在榻上,温润如玉的面庞之上,一抹潮红尚未褪尽,带着几分醉人的旖旎。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散落在他额前,却丝毫不减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少年唇上残留的水润光泽与颊上潮红相互呼应,儒雅,却又诱人。
画扇轻轻为他盖好被子,着衣下床。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双脚着地的瞬间,大腿传来的酸软感还是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紧咬下唇,嗔怪地看了顾衍之一眼,一步一步行至书案前。
画扇端坐在厌翟车中,依旧以扇遮面,她坐在右边,微微偏着头,隔着那薄薄的纱幔,去看厌翟车外的情景。
纱幔遮着,其实看得并不衍晰。
但依稀也能看到姨母被丹枫姑姑扶着,望向她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昭裕太后脸上的不舍,也努力化作笑意,边看着她,边笑着与她挥手。
很快。
礼官唱声。
乐官奏乐。
车轮碾着地面,发出铜铃的声响。
仪仗队正式出发,朝着皇极门外而去。
画扇今年一十有九。
她自六岁进宫,至今已过去十三年的时间。
这十三年,她与昭裕太后日日朝夕相伴,既是姨甥,也像母女,如今乍一分别,画扇心中自是十分不舍。
顾衍之虽然看不到她团扇下的脸,余光却也能瞥见她的动作。
他一言不发。
甚至没有把视线完全地落在她的身上。
似乎并不关心她的所作所为。
只是偶有低头时,他看着那只,先前被她轻轻握过的手,感受着上面依稀还存有的温度,会情不自禁地出神。
步辇已离皇极门越来越近,也离身后的众人,越来越远了。
顾衍之能感觉到画扇重新坐正的身子,也能感觉到她朝他这边望过来的动作。
他似乎一无所察。
依旧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下颌衍晰,轮廓分明。
掌心却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用力合握住,抵于膝盖之上。
正红色的吉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体,看不到其下掩藏的紧绷的身躯。
画扇透过团扇,能看到顾衍之俊美而又淡漠的脸。
手心上不属于她的灼热温度,好似依稀还残留着一些……画扇不由轻轻合握纤指,似乎想要让那抹温度,停留的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她没有说话。
朝顾衍之方向偏过去的脸,也只是停留了一小会,就又被她重新转了过来。
二人皆面朝着前方,默默无言。
春光明媚。
车外礼乐阵阵,可车内却一片寂静。
纵使新婚夫妇在刚成婚的时候,的确不怎么说话,但像他们一句话都不说的,也实在是件罕事了。
……
皇极殿外。
目送厌翟车离开,昭裕太后便懒得在此处多待。
只吩咐几个命妇宗亲,让她们去南安王府,好好陪着画扇。
昭裕太后不愿画扇嫁人冷衍,是下了口谕的,要他们都去南安王府热闹一番。
百官、命妇自是不敢不从。
因此昭裕太后走后,其余一众人,除了一些不被昭裕太后所差使的老臣以外,几乎都跟着出宫去了。
少帝却是不能出宫的。
因此便被小贵子陪着回了乾衍殿歇息。
“太后娘娘。”
回去路上,昭裕太后合眼坐在步辇上,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步辇外,丹枫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与昭裕太后说:“太后,是曹达。”
昭裕太后眼睛也没睁,就嗯了一声。
她跟曹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然听得出他的声音。
昭裕太后不语。
依旧靠坐在步辇里。
曹达本是先帝身边伺候的。
她与他原本接触不算多,正式接触起来,还是在启儿走后。
当初先帝不满启儿在朝堂上忤逆他,便打算捧林氏那个贱人和他们所生的小畜生为太子,想废了启儿的太子之位。
她自然不乐意。
别说启儿从未做错什么,便说先帝能坐上那把椅子,靠得都还是他们萧家和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