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静一动不公平,那若是让靶芝动起来捏,可涮公平了?”
这含糊不清的话说出来,顾衍之自己都有些想笑。
“勉勉强强吧……”赵睿泽把头一撇,挑衅地盯着顾衍之:
“可又要如何让靶子动起来?若是围猎,那还有可能。可如今这情况,莫不是要找个人当活靶子?试问,谁敢冒死给这么一个小丫头当活靶?”
顾衍之将插在地上的靶子拔下来,神色淡然,“我来。”
“顾衍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赵睿泽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一双眸子瞪得老大:“你知不知道她要是射偏了,你可能是会死的!”
他心思并不坏,虽不想让画扇讨好,却也从未想过要闹出人命。
“知道啊。”顾衍之耸了耸肩,一脸淡然。
他露出一抹笑,缓缓走到画扇跟前,有些谄媚地眨了眨眼睛:“我这条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说罢,未等画扇作答,他便转过身去,抱着靶子自顾自地爬上马背。
缰绳一紧,马儿再度开始奔跑,他举着靶子坐在马背上,转头往画扇的方向看去,红唇轻启,虽没有出声,画扇却还是猜出了他在说什么:
“我相信你。”
相信她?
画扇勾了勾唇,在顾衍之灼灼的目光中坐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块帕子将眼睛蒙上。
“……”马上坐着的人身形一颤。
顾衍之:6
让你射箭,没让你蒙眼射啊……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看见她蒙眼的那刻,顾衍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毕竟命可以丢,脸不能不要。
直到他看见画扇一口气拿了三根箭搭在弦上……
画扇:要装就装一波大的。
顾衍之:新号别搞!
周围武师发现失态发展不对,想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片孩童的尖叫声中,三根长箭自画扇手中飞出,在空中迅速划过,最后稳稳落在靶心。
方才想上前去制止画扇的武师啥时间停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伸手将额头渗出的汗擦干,哆哆嗦嗦道:“好……没事就好……”
毕竟这书院中的孩子,哥哥都是家世显赫,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就算有百来个脑袋也担不起这罪过。
方才这场面实在过于惊险,许多胆子小的孩子甚至自己伸手捂住了眼睛,生怕看见一番鲜血横流的场面。
直到听见武师说的这话,他们才松了口气,半信半疑地将挡在脸上的手拿开,待看见靶心稳稳插着的三根箭时,心中的恐惧不安瞬间化为惊叹与佩服。
仍有人不太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揪着旁边的孩子追问:“真的吗?她真的射中了吗?”
待得到旁人肯定的答复,他们才满脸崇拜地看向那位丢下弓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孩。
“这……这怎么可能?!”林宇轩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来:“蒙眼射箭,连我都还做不到,你甚至都没接受过系统的学习,连持弓的手势都不标准,又是怎么做到的?”
画扇眯着眼睛不吱声。
她确实没经过系统的学习,但在宁玉山生活那么多年,她只知道,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取下敌人的首级,那死的就是她。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手势持弓才最标准,她只知道,能最快最准地取人性命的姿势,才是最有用的姿势。
至于蒙眼射箭,她也没有专门训练过,只是宁玉山上经常起大雾,雾里藏着的东西太过凶险,她不能总等着雾气自己消散。
又或者有时被同门“师兄弟”的毒粉迷了眼睛,又不能干坐着等死,也只能奋力一搏,从中谋得一线生机。
练武场学的些死知识,与她实战杀出来的经验,能一样吗?
可这些东西,又怎么能轻易告诉别人呢?
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换上一副天真的模样,“小哥哥你想知道吗?”
林宇轩是个武痴,哪怕如今尚且年幼,也对这方面分外感兴趣,当即凑了上去:“想!”
顾衍之从马上下来,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将林宇轩从画扇身边推开,自己凑了上去,剑拔弩张地盯着他,生怕他抢走什么一般:“你想就想,凑那么近做甚?”
林宇轩后退两步,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呦,急眼了?”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顾衍之虽这么说着,自己却极为不要脸地粘了上去。
林宇轩不服气:“男女授受不亲,那你算是什么?”
“我……”
“好啦好啦,别争啦!”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画扇忙开始打圆场。她将顾衍之拉到身后,抬头看向林宇轩,天真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山里没什么好玩的,平日里就喜欢用弹弓打些鸟。若是鸟栖在枝头,那便要简单许多,可大多是时候鸟一下子就飞了,光用眼睛看是来不及的,只能提前预判着轨迹盲打。可能……弹弓和弓箭有许多共通之处?”
她一连串编了这么多,直编得自己都有些心虚了,生怕遇上个懂行的当场让她颜面扫地。
所幸这些王孙贵族平日里也没时间打鸟,并没人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林宇轩虽然有些大男子气,却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他摸着下巴点头,眼中甚至有些崇拜:“莫非……你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