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么人？！”张登被这一幕吓坏了，声音颤抖着想要逃走，却被画扇一个翻身挡住了去路。
她轻轻擦拭着脸上血迹，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前人：“说说看，你把那批货怎么处理了？嗯？”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豆大的汗珠自张登额头滑落，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中的痛苦与挣扎显而易见。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地上重重磕头求饶：“这……我……我不能说啊……求你……放过我吧……”
张登高举着双手，声音颤抖着。但下一刻，那明晃晃的剑刃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刺骨的寒意自脖间传来，他双唇颤抖着，似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威胁道：
“我乃朝廷命官，明日还要面见圣上，你若杀了我，皇上定会诛你九族！”
“朝廷命官？原来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如今又做了什么？”顾衍之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婚当日。
一应宗亲命妇皆来了宫中，贺画扇出嫁，便是没这个身份来的，也都托旁人送了贺礼过来。
以表亲近和恭贺之情。
不管画扇这桩亲事到底嫁得好不好，光她从宫里出嫁，又有天子、太后为她送嫁，就已足够彰显她的地位，仍旧和从前一样，并未更变了。
都说女子出嫁之后。
日后便是要看自己夫婿的地位了。
不管从前是何身份地位，若嫁得不好，日后处境也不会太好。
因此那些高门大户嫁女儿的时候，大多都是挑着好的夫婿、好的门第去，若无缘故，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低嫁了去。
可若这女子的身份，真贵到一定程度时，无论嫁得好不好，她自身都不会太差。
保不准还能拉扯自己的夫君一把呢。
这不。
今年开春，之前的顺天府尹徐子源，忽然写了辞呈书，想要告老还家去了。
还在百官猜测，这下一任顺天府尹会是谁的时候，这嘉顺长公主的未婚夫，南安王，忽然就坐上了那个位置。
这南安王自四年前长野之战后，便日日浑浑噩噩，从前的军功全都忘记，冀州也不回了，日日就是饮酒作乐、醉心于风花雪月之中。
虽然有家里的爵位，南安王的这层身份还在。
但放眼这京中——
还有多少人，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听说就连前任首辅，如今的帝师，这位南安王曾经的启蒙老师屈博渊，如今也是对他恨铁不成钢，早不与他来往了。
如今这位忽然坐上了顺天府尹这个位置，这要说与嘉顺长公主无关，怎么可能？
也因此。
即便这次画扇出嫁南安王，让人实在有些意想不到，但众人对其还是不敢轻慢。
早早的，但凡能来的，全都一窝蜂赶来了。
对着画扇千般恭贺，万般道喜的，生怕昭裕太后觉得她们轻视了长公主。
……
出嫁仪程繁多。
画扇今日出嫁，按得全都是长公主出嫁的最高规格。
但即便如此，昭裕太后还是觉得不满。
总觉得亏欠了她。
她是真拿画扇当自己的心尖肉看待，这不仅仅是因为画扇母亲的缘故，还有这些年两人的相依为命。
此刻。
已快到画扇出嫁的时辰。
外头礼官催了一回。
一众宗亲命妇贵女，此时皆恭恭敬敬在寿康宫的院子里候着，唯独画扇和昭裕太后仍待在屋中，说临行前的体己话。
许多话。
其实这阵子都已经说过了。
无外乎是画扇若是嫁到王府，顾衍之对她不好的话，不必忍让，直接进宫告诉她，她自会替她做主。
画扇也都应了。
但此时，昭裕太后看着身穿吉服的画扇，看着她高高梳起的发髻，还是忍不住心生不舍。
她抬手，欲抚画扇的头，却又怕弄坏她精心梳理下的发髻。
最后她能触碰的，也就只有画扇发髻上的那支风头钗。
这是当年她嫁给先帝时，戴的物件。
“若启儿还在，你今日嫁的，本该是他。”昭裕太后看着画扇，嗓音喑哑，眼中也有浓浓的不舍。
她自是不知画扇和刘启只有兄妹之情。
一味地只想着要把这世间，她最为疼爱、最为亲近的两个人放在一起，日日看着、护着才好。
画扇却是知道她的好意的，所以她从未违抗过她的旨意。
此时她也不愿说那些话，惹姨母不高兴。
外头安安静静的。
她们还未出去，乐官也不敢奏乐。
画扇扶着昭裕太后坐下，亲自倒茶安慰她：“姨母别难过，即便我嫁人了，也依旧会进宫来看您。”
“到时候，我就经常给您带陈记的蜜饯。”
昭裕太后接过茶，闻言，语气无奈，眼中却化开一抹笑意：“你还真当姨母嘴馋不成？”
话虽这样说。
但她脸上的不舍，总归是淡化了一些。
左右昭昭嫁得也不远。
就在京城根下。
看着身侧柔婉娉婷的女子。
昭裕太后仍握着画扇的手，交待道：“去了南安王府，不必委屈自己，顾家那些人若给你委屈受，尽管来同我说，姨母自会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