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琪笑眯眯的,觉得自己好像穿越时间再次成为了一个小女孩,只想赖在妈妈身边不走。
“你醒啦。”她轻声说:“我在地下机房还看到你了,你在看我小时候给你画的画,还对我说千万不要放弃。”
沉涟很吃惊:“嘿,没想到你还记得啊。要不是那时使用了异能,我还能早几天醒过来呢。跟你说完话以后可把我给累坏了,又睡了好些天才补回来。”
木琪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所以那时她在意识世界中看到的母亲——居然真的是她?
原来那不是幻觉?
见木琪有些呆呆的,沉涟摸了摸她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以为你/妈妈我是吃干饭长大的吗?别忘了,你的超绝基因可是建立在我基因的基础上的,我当然也是异能者啊,我的呆宝宝!除了预测,我还可以入侵别人的梦境哦。”
入侵梦境?
木琪不由想起了最初自己猛猛注射神经修复药剂试图唤醒记忆时,每次都是在梦里回想起记忆。
还有从8区前往16区的飞船上,木琪也通过梦境回忆起了当初的沉兴亭。
“傻女儿,愣着干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入你的梦。”
沉涟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百香果果汁美滋滋地喝了起来,又把另一杯递给木琪:“你也喝呀,这是陈博士特地调配的,说是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木琪接过喝了起来,忍不住呆呆地看着沉涟。
在别人眼中她一直是个柔弱又可怜的女人,可那些传言真是荒诞得可笑,根本无法描摹她的一分一毫。
眼前这位鲜活、阳光、让木琪满心为她骄傲的女人,这才是她的妈妈啊。
她是多么的聪明、强大、勇敢啊,原来早在自己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时候,沉涟就已经在暗中保护着自己、暗中给自己传递信息。
木琪开口道:“我……之前确实做过一些有预知功能的梦。”
沉涟小手一挥:“那可不是我,我才没有在你梦里帮你预测过那些。我只是通过梦境反反复复地告诉你,妈妈爱你,妈妈跟你全世界最最要好。要是你曾经做梦预测过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当然,就算你会预测,这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毕竟预测本来就是我的能力,而你是我的女儿,女儿继承母亲的力量,那可再正常不过啦!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强大啊,我的宝宝。”
木琪眼眶有些湿润,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高兴过。
沉涟突然朝她眨眨眼睛:“告诉你一个秘密。”
木琪凑近了些。
“我曾经看见过这一幕。”木琪忍不住抬起脸看着沉涟。
“那时我才16 , 7岁,沉兴亭终于肯放我离开实验室,把我给高兴坏了。我一边在7区求学,一边跟着老师搞科研,日子过的别提有多开心了。那时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姑娘,有一天,也像是今天这样的天气,老师特地留我在家里吃饭,就在等菜的时候,一个强烈的直觉突然撞进了我的脑袋——”
“我看到了你。”
木琪双眼微睁,沉涟抚了下她的刘海,继续说道:“虽然当时的我根本看不清楚你的脸,但我知道我与你的关系比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都还要更亲密。我看到我躺在床上,抬手给了你一个软乎乎的抱枕,我看到你斜着身子靠着我,手拉着手听我说话,我还看到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沉涟笑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就叫做异能觉醒。其实当时我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这个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很多时候思维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们只能依靠本能与心来体会。”
“我的小宝宝,”沉涟捧着木琪的脸:“在我们相遇以前,我就知道未来的我会有一个女儿;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我就知道整个世界我最最爱的人就是你。后来我果然有了你,虽然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太顺利……但我总会时不时想起我的第一个预言。在人生最最黑暗的时刻,就连我自己都对困境感到绝望的时刻,这个预言就会从我心头浮起。于是我总有一个强大的、根深蒂固的念头:不管现在有多糟,我们两个终会迎来这一天的。”
沉涟轻柔地拭去了木琪脸上的泪:“原来,这一天就是今天啊。”
……
“后来我又尝试着预测了很多事情,一开始全都应验了,但渐渐地,有一些事却脱离了原本的预测轨迹。这些案例虽然数量不多,但正是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才能让我对「预测」始终抱着一种审慎的态度。 ”
“当我研究得越深入,我便越清楚地意识到外部条件所带来的不可抗力会多么严重地影响结果,并让它与预测结果偏离,这就好像我们永远无法脱离大海去单独研究一条鱼。在这样的基础上,我和导师一起做了一个预测模型,也就是后来被木醒纳为己用的那一个——我们用它来预测未来、预测这个世界最终会通向哪里。”
“蝴蝶扇动了翅膀,意外地引发了遥远国度的一场龙卷风。”
“我没想到……我设计的预测模型竟然会成为别人手中用来伤害你的工具。所以你看,纵使我能研究出预测模型、纵使我拥有预测的异能,我却依然还是算不准命运。”
“其实这些年,我并不总是昏迷不醒。事实上,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穿梭于不同空间、不同梦境。”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我深切地体会到了梦境的虚无、预测的偏颇,再然后,我便自然而然地摒弃了它们,我开始在纯粹的意识世界里试图破解命运这道可敬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