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琪说的好像她很爱钱,纪行初品出来了这一点,似乎在评估她这话的真实可信程度,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选择驱魔一方面是需要钱,另一方面是为了有朝一日找仇人报复,但对外一律只说爱钱,这几乎是最合理也能打消别人顾虑的说辞,想必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因此他没再多想,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那我以后有活叫你?”
木琪点点头:“行啊,反正我们三个是打包在一起的,喊谁都一样。”
四人继续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发现原来纪行初不是话少,只是防备心强,如今既然大家都已离职了,从某种程度而言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四人也算是同路人,因此老纪开始放下防备,逐渐侃侃而谈起来。
叶桐好奇问他:“既然你对骏飞集团意见这么大,你为什么不直接了当辞职?”
纪行初喝了一口杜松子酒,说:“我二十出头的时候碰巧看了一本兵法,整本书里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可我最后却只记得一句话。”
丁维:“哪句?”
纪行初邪邪一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拿着电子烟,吞云吐雾道:“我是看不上他们,但我对他们的蔑视只针对他们骨子里的虚伪和伪善,我对他们的组织能力、资源调度能力还是高度认可的。要是20岁的我当然会选择一走了之,可我现在已经33了,这把年纪再做出这样愣头青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一种逃避。只有深入他们才能发现其弊端,而且除了心里恶心之外好处其实也很多,钱、资源,而且时不时还能遇见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这不挺好。”
丁维眼前一亮:“你这说法我知道!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战术上要重视敌,战略上要藐视敌人!」”
纪行初一愣,随后惊叹:“对对,就这意思。我这人没什么文化,说不出这样高度概括又有哲理的话,我只知道如果我越是看不惯什么就越应该一头扎进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深刻了解敌人,最后才能找到他的破绽。”
木琪问:“那你有没有找到骏飞集团的破绽?”
纪行初勾起嘴角:“何止是破绽,非常事件小组简直都快漏成筛子了。”
他敲敲酒杯:“对于我们而言灭杀魔化物是为民除害,本质上我们这份工作就和那些全副武装为植物喷洒农药的花农没有太大区别。可对联邦里的大人物来说,魔化物只是一门生意,还是一门特别容易赚钱的生意。骏飞集团在这门生意上大操大办大张旗鼓,虽然面上占据了市场上的很大份额并因此拿到了联邦订单,可他们弄得过于招摇太过显眼,再加上管理不善,以至于面上看起来专业高效,实则里面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都能组成一个加强连了。”
木琪抓到了重点:“联邦订单?”
纪行初点头:“魔化物虽然麻烦,可水滴油却是实实实在在的好东西。非常事件小组每年可是定向给联邦供应水滴油的。”
木琪想到了29楼的养蛊场,他们此番行径是否也是在量产水滴油?毕竟这条路可是好处多多的,要是基因实验成功那么就能得到人类进化的奥秘,要是基因实验失败实验体堕魔,那么也能通过杀死实验体而得到水滴油。堪称横竖都不会亏本的买卖。
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丁维略感忧伤。他向来觉得自己的才华主要是在信息整合和技术支持之上,实在不太适合进入魔化场域一线拼杀。可若是三人组队他似乎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不进场,如此一来只能勉勉强强成为刀尖舔血的小维维爆裂版。
真是哪里薄弱考哪里,维维非常唏嘘。
突然酒吧服务生端过来四杯酒,放下以后在木琪身旁凑近了耳语道:“是那边那位先生特地请你们喝的。”
木琪看向角落的方向,却见好久不见的骆遥正朝着她边挥手边笑。她很自然地起身,对叶桐他们说了句:“看见个老朋友我先去打声招呼,你们聊。”
二人在酒吧门口相遇,骆遥先是对她笑,等她走近了又蹙起眉头:“你没礼貌!”
木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骆遥控诉:“你都不回消息的。”
木琪失笑:“你什么时候发的?”
骆遥沉默,木琪又说:“前段时间我手环炸了,后来修好了,不过那段时间所有消息都丢失了找不到了。”
酒吧似乎总是开在昏暗的地方。
就像是不同的植物会有不同的气味那样,某些氛围也只会在特定场合才会被催生。
酒吧真正贩卖的并不仅仅只是乙醇饮料,更重要的是它为人们提供一种似是而非暗中萌发的环境与意味,这种氛围在光线过于明亮的地方很难被激发,但半明半昧的环境却刚刚好。
昏黄与黑暗交错让她看不清楚骆遥的眉眼五官,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的存在。
右眼看去,他头顶闪烁的字眼在黑暗中发着光:「湮灭, A+级」
木琪笑着问他:“你给我发什么了?”
骆遥没有回答。
木琪轻声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右眼异能等级至少在A+,要不然我根本就看不见你头上的字,只能看到一个问号。
骆遥疑惑地靠近:“谢我什么?”
木琪微微笑了起来:“谢谢你上次买的可乐。”
第37章
骆遥并没有把随手购买的可乐当回事,听到这句话以后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