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他声音哽咽。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陶溪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换衣服。
经过一早上的硬撑,衣领早已变形,从圆领变成了不规则形状。
“谁给你穿得,怎么会穿成这样?”
他尴尬地挠挠脸,“是我自己穿的。”
“哇,那你已经很棒啦!”陶溪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好多小朋友都不会自己穿衣服呢。刚开始自己穿肯定是会穿错的,只需要勤加练习就好了。”
陶溪一边给他穿,一边讲解道:“下次摆正衣服,先把脑袋穿上,在伸上胳膊,这样就不会穿错了。”
秦予鸣认真学着。
陶溪莞尔一笑,帮他套上运动外套,“那你还要回家吗?”
他垂下头,指尖揪着衣摆,犹豫道:“我…想想。”
“没事的,没有人笑话你,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是有礼貌的小朋友,对不对?”她继续温柔诱哄。
“嗯……”他踌躇片刻,“那我不回家了吧。”
“这就对了!你回家会错过今天学习的知识,还拿不到全勤小明星,太可惜了。”
他认真点头,“你说得对桃桃老师。那那个男的还在我们班吗?”
陶溪:“肯定不在了,他只是来参观学习的老师,听说我们班的小朋友聪明,所以才来看看你们。”
“哦。”他嘟起嘴,“那我也不喜欢他,他太没礼貌了。”
陶溪揉揉他的头发,“没事,他不会再来了。”
回了教室,果然蒋凝和苏文墨都不在了。
王婉婷见她回来,凑上来询问,“那男的就是青兰镇学区的?”
陶溪点点头。
王婉婷:“这么年轻。我以为是个老头子呢。不过他怎么惹到予鸣了?”
“予鸣衣服少穿了根袖子,他看到就笑话他了。”陶溪无奈。
王婉婷皱眉,“不应该啊,都是幼教行业,应该知道尊重孩子啊。”
“他不是,他是个半路出家的。”
王婉婷了然,“这样啊。”
—
晚上,宋言秋哄秦予鸣睡觉,讲完绘本故事,他还是瞪着大眼睛不见困意。
宋言秋和他闲聊道:“阿鸣今天再幼儿园开心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秦予鸣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听完这话立刻垂下脸。
“怎么了?”宋言秋察觉他的异样,捏捏他的脸。
“我今天不开心。”他嘟着嘴喃喃道。
“为什么?”宋言秋原本只是想听一听有关陶溪的事儿,谁知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秦予鸣奶呼呼地叹口气,肉嘟嘟的小手揪了揪自己的睡衣衣领,“我今天穿错衣服了,把手从脑袋这里伸出来了,舅妈发现的,结果她后面那个男的笑话我。”
宋言秋敏锐捕捉到重点,“男的?”
“嗯。”秦予鸣不爽地皱起眉,用手比划着,“就是一个很高很壮的男的,他笑话我。”
“他为什么去你们班?”
秦予鸣歪着头想了想,“舅妈说他是来参观的老师。”
他点点头,嗯,他想多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杯桃桃乌龙
陶爸出院后, 家里没人再提起关于拆迁房的事儿。陶溪想得很明白,她不在意了, 也不想争了,比起陶爸的身体,钱和房子都不重要。
她没问过陶妈,但她猜测陶妈也是这样的想法。
倒是陶爸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儿。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闲聊,陶爸忽然开口,“我想了想, 房子咱不租了,等找来再说。”
陶妈和陶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应下。
陶爸笑了,“你们还挺有默契。”
“爸爸。”陶溪唤了他一声,“你只要好好的,怎么样我都可以接受。”
“我也这么想。”陶妈笑着附和,“老陶,我们一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陶溪不知道陶爸想明白没有,但那天陶爷爷说了那样的话, 他不仅生气也伤心吧, 不然怎么会高血压。
但她不想干涉太多了,她无条件支持陶爸的决定, 只要他好好的。
“溪溪。”陶妈忽然开口叫她。
“嗯, 你跟言秋……?我还是多嘴想问一句。”
陶溪知道这一天总要来的。
“我跟他只是朋友,妈妈。”
陶爸识相地戳了一下陶妈胳膊,后者, “好吧好吧。”
深夜,陶溪躺在床上, 思绪纷飞。
她以朋友关系回复的陶妈,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她隐隐觉得自己对宋言秋跟以前不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当她意识到这点时就是在陶爸住院那天,她害怕时心里想到的除了陶妈就是他。
为什么没想到柳书忆呢?她不应该跟柳书忆更亲密吗?两人可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啊。
她跟宋言秋不过是去年才熟悉起来,说到底也是普通朋友。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萌芽,她猜到什么,又无法自证,像被困在一个磨砂玻璃罩里,只要鼓足勇气推开,外面就是清晰的答案。
睡不着了,越想越精神。
从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点亮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