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当即拿了各种知情书让他签，他接过笔，垂眸，一声不吭地签完，还给医生。
接下来，几人坐在手术室外面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章韵和宁语坐在一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互相安慰。
周衡则叫了已经哭成泪人的苏妈妈出去，“老太太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发心梗？”
苏妈妈对上周衡询问的目光，心头一震。
老太太昏倒在地后，她去扶她，她还有意识，紧紧抓住她的手费力交代，“和，和小述无关，如果我死了，和小述，无关。”
苏妈妈想起这些，只是流泪，一句话也不说。
周衡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妈妈一直紧绷着，听到这道声音，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周衡见她这样，扶起她让她坐在椅子上，没再问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到旁边接电话。
宁枳细细的声音传来，“哥哥，奶奶怎么样了？”
周衡倚在墙上，目光随意地落在对面，没吭声。
宁枳此刻在宿舍，她躺在床上安静地等了他一会儿后，又说：“哥哥，我等着你回来。”
周衡低了下头，“嗯。”
他没有挂断电话，她也没。
直到医生又叫周衡签字，他才挂断电话过去。
苏妈妈看着他离去，双手合十，一遍遍祈祷她家小姐没事。
许是上天听到她的心声，七个小时后，手术成功了。
鬼门关走一遭，老太太再不复往日硬朗，看上去一下老了好几岁，脸上写满憔悴与病弱。
虽然所有人都跟她说，手术很成功，她也恢复得很好，但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
她活不了多久了。
儿孙们进病房探望她时，她含泪抓住周衡和宁语的手，对周衡说：“奶奶这一生，到现在只有两件事放不下，其一是小述，其二是你和小语的婚事，这婚事，是她奶奶临走前跟我定下的，我答应她要把小语当亲孙女对待，要看着你们结婚，阿衡，你能满足奶奶这个心愿吗？”
第77章 订婚
一时间，病房内所有人都看向周衡。
宁语也紧紧盯着周衡，一颗心紧绷到了极致。
周衡看着正等他答案的老太太，老太太气若游丝，好似他不给她满意答案，她就会承受不住似的，他沉默几秒，语调没有起伏地说：“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话音一落，在场人都目露惊讶。
这么多年，周衡对婚姻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好似不在意结或者不结，只看宁语的意思，她想结就结。
所以谁也没想到他会拒绝，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拒绝。
老太太难以置信，“为什么？”
宁语脸色一片煞白，也等着周衡的回答。
他竟然拒绝了，奶奶都病成这样，他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韩芊嘴里说的那个女人，还是因为他们来之前的争执。
周衡看着老太太不说话。
老太太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在场人皆是变了脸色，周衡眉心微拧，抬手按铃，老太太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你和宁语这么多年的婚约，为什么不结婚？”
章韵看着，欲要上前，就见在老太太术后赶来的周老爷子上前握着妻子的手，“好了，别逼孩子了，他只是说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说不结婚。”
老太太却只是看着周衡，他看人很准的，她总感觉她要是不逼他们一把，这桩婚事会黄，她盯着周衡，“你告诉我，你到底结还是不结？”
周老爷子在心里叹气。
以周衡的性格，她这样逼迫，他反倒不可能会妥协，他抢在周衡之前，又说：“结婚不是一件小事，哪能随随便便就结，不如回国后让他们先订婚，结婚的事我们慢慢来。”
章韵也附和，“对呀，妈，先订婚吧。”
老太太看看面无表情的周衡，又看看一旁已经掉下眼泪的宁语，妥协，虚弱地答应，“好，那就先订婚。”
在场的人又都看向周衡，他看着老太太，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唯独宁语，她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坐立难安。
过了会儿，两人一起回酒店。
他们坐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
宁语的目光几次默默看向他，他都随意地看着窗外，没有交流的意思。
其实这两天在这里，他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她几次想要找他好好谈谈，都没有机会。
此刻，有机会了，她却突然不敢了。
她害怕问出的是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明明他才为了给她出头，大费周章地针对晏家，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就因为她撮合宁枳和冯洋认清了她，对她失望了吗？
车停，两人先后下车往酒店里去。
经过宁语房间门口，两人停下来，宁语主动说：“我先进去了。”
周衡看向她，“嗯。”
宁语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开门，周衡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也转身继续往自己的房间方向去。
宁语开门的动作顿住，倏然转头看向他的背影。
看了几秒后，她跑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颤声说：“三哥，我错了。”
周衡停下脚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