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雨势特别大,以至于这老旧的厂房都报废了大半,而昨夜塌开的那个大洞,如今又垮了一截——落下的架子,恰好倒下在这个方向。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零碎物件往下掉, alpha在坑底,避无可避,只好蹲下身子,护住头部。
待尘埃落定的时候,裴锐被困在了由钢架和碎石堆覆盖的深坑里。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与此同时,壁面也裂开了几条大纹,源源不断的水透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没到膝盖。
然后到腰,再到胸口。
还在不停的上升。
他顺着水往上浮了一段,很快就来到了顶上,然后被压在坑上的架子挡住了。
喊话也没有听到应声,那个女人大概早就逃走了——或者倒霉一些,也被压在了底下。
水下无法借力,饶是力气再大,也难推动分毫,他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奏效。
很快,水淹没到了脖子,窒息感越来越强。
Alpha从来自认不是悲观的人,但这一刻,他真的感到了绝望。
忍不住在心中自嘲,若是真死在这里,荒凉偏僻的,怕是过上一百年,等只剩骨头的时候,都没人会来给他收尸。
更别说知道他是谁了。
渐渐的,水已经淹没到了下巴和鼻子,逐渐感受到氧气的缺失,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快不能呼吸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响动,顶上的架子被掀开了一块,有微微的光亮透了进来。
裴锐又惊又喜,顿时有了求生的欲望,即使呛水,也忍不住仰头去看。
一个人影趴在井口,也正在往下看。
他望进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只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在过去的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像现在的心情。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裴锐很顺利的从井里脱身上来,然后两人结伴同行。
也慢慢熟悉起来。
Omega话很少,有时候一整天下来,一个字都不说,就连“阮鱼”这个名字,也是他软磨硬泡,好不容易套出来的。
阮鱼不怎么说话,但她喜欢盯着人看。
用那双浅茶色的眼睛,直直的,一点不加掩饰的看过来,时常把裴锐盯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但他适应了,阮鱼却又不怎么看了,反而开始说话了。
一开始,话比较少,后来大概是慢慢熟悉了,话才比较多。
还学会了开玩笑。
就算有时候不太好笑,他也会装出一副很捧场的样子。
“...她没地方去,也没有亲人和朋友,一个omega孤零零的,就跟我一起走了。”
“而且小鱼儿大概是受过伤,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现在说起来,仍然觉得心疼。
麦修斯:“就这样?”
裴锐再次强调:“什么叫就这样?她救了我的命!”
“是,这没错,可你也用不着非要以身相许吧。”麦修斯头疼道:“她这么要求你了?”
“ ...你懂什么。”
Alpha哼哼唧唧的,自顾自走到前面去了。
麦修斯:“喂,你别跑!”
他还有事情要问!
荒郊野外,漆黑雨夜,孤零零乱跑的omega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处处都很诡异好么!
而且这也不算来历啊!
裴锐(惴惴不安):这样的眼神,是示好吧?是喜欢吧?
阮鱼(认真观察,学习说话技能)
第66章
麦修斯气结,深一脚浅一脚追上去,骂骂咧咧。
“一说到阮鱼,你这毛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炸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没反对的意思!更不是要把她抓起来解剖研究!难道你从来没好奇过阮鱼的来历吗!”
裴锐面不改色:“我觉得那些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怎么知道阮鱼以前是不是有过交往对象?”
麦修斯存心要挑事:“呵,她今年多大?二十多了吧?普通人家这个年纪的omega说不定早就订婚了!等着吧,万一人家未婚配偶哪天突然找上门来,看你怎么办!”
“那就杀了他。”裴锐微笑道:“反正小鱼儿也不知道。”
“...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说呢?”
麦修斯:“......”
眼看着人又走远了,他连忙快步追上去。
“等下,还有事跟你说。”
“ ...你猜的没错,顾景果然有目的,好像是找什么东西,我想,可能跟当年被中断的研究有关。”
“诚然,那崽子不太聪明,但他背后是顾家。”
而顾家,是跟统领者直接挂钩的,这个时候弄个小孩进来,用意便很值得揣摩。
裴锐摇头:“不用管他。”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还稍微忌惮,但顾景,就那脆皮的小身板,孤身一人在禁猎区,能不能活到五分钟都是个问题。
只要他还有脑子,还想活命,就知道应该跟谁走。
至于离开禁猎区之后的事情,他更懒得管。
麦修斯:“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嗯。”
又走了两步,裴锐突然停下来。
“有些话,你守着我说说也就罢了,我们小鱼儿可听不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