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陶赛知情,那年长江发大水,他们家的土坯房被水淹得不成样子,姥爷就凑钱盖了现在的砖瓦房。但当年政府的补贴款下来,这笔钱就还上了,欠条应该被姥爷收起来了。
她立刻进姥爷房间,从衣柜里翻一个小铁盒子,果然找到了当时的那张欠条。
陈兵看到欠条上的白纸黑字,眼神明显一滞,没成想竟然还保留着。
他突然伸手试图来抢,但陶赛灵敏地避开了。
陈兵脸色黑了一阵,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高个儿孙老四拨燃打火机把烟给他点上了。陈兵嘬了口烟,“本金确实是还了,但还有利息嘛。”
“利息多少?”陶赛问。
“也是两万块钱。”陈兵说。
“你们这是高利贷,违法的!”周甯一听这个数字,简直就是敲诈,她再也忍不住出来说话了。
陈兵狠嘬了口烟,大量的烟雾从两只鼻孔冒出来,“当时借钱的时候我跟你姥爷讲得清清楚楚的,有利息,他也听得明明白白的。赛赛你放心吧,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不骗你哈。”
陶赛扇开了迎面飘过来的二手烟,冷静地说:“不好意思,我真没听我姥爷说过。”
“陈叔我真不骗你,不信的话这么的吧,你烧柱香,让你姥爷托个梦给你。”陈兵说完后,和旁边的孙老四对视一眼,前合后偃地大笑起来。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陶赛面无表情地说:“钱我不可能给,没什么别的事,你们就走吧。”
陈兵一听,舌头啧啧了两下,双手叉在腰上,在院子里转悠,对着孙老四指桑骂槐:“老四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刘老头辛辛苦苦供这丫头片子读书,读大学,读的什么书,全读他妈狗肚子里去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么个道理不懂。”
孙老四附和道:“可不,要我说女人还是就得老老实实搁家生孩子,读书那就是糟蹋钱。”
陈兵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眼里透着狠劲,手指着陶赛:“真他妈不给是吧?”
陶赛点点头。
他气急败坏直接一脚踹翻了装满土壤的塑料收纳箱,刚松过的泥土洒得满地都是。
孙老四也跑去屋檐边上,抱起两箱塑料土壤往院子里砸,泥土四散,收纳盒直接碎了。
见状,陶赛抓住周甯的手,将她带回房间里。
“陶陶,太危险了,我们锁上门报警吧。”她拿出手机正要拨号,但被陶赛制止了。
陶赛说:“你听我的,先闭上眼睛。”
“哦。”她虽然很纳闷,但还是乖乖照做。
陶赛已经麻利地把[深度睡眠]技能装配在了她身上,闭眼几秒钟后周甯迅速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再把门和窗户全部关严实,确保更大的动静都不会把她吵醒。
陶赛重新回到已经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快步走到门口关上了大铁门,再扣上了门栓。
看到她的异常举动,两个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出声问:“你要干什么你!”
陶赛一边扎马尾,一边走近,“你猜。”
第8章 8
陶赛加快脚步冲起来,像一只从高空俯冲而下扑杀野兔的鹰隼,顺手抄起了地上的铁锹,径直往她的第一个目标孙老四奔去。
因为他个头高大,相比之下也更年轻更有力气,是最大的威胁。
面对一个直扑他而来的小丫头片子,就算她拿着武器,孙老四压根儿也没太当回事。
对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逼近后直接朝他扬起了铁锹,孙老四已经反应不及时,准备徒手去挡下来。
他抬起胳膊曲臂,试图利用小臂上的腱子肉先迎下来,另一只手预备顺势去抓铁锹的木柄。然而这一击倾泻下来的力量却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铁器猛烈碰撞着他的肌肉,力道还没有泄劲,又脆生生撞在了骨头上,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弹出几步,吃痛地甩手,“我操!”
陶赛没有任何停顿,往前垫了两步,抬起铁锹继续抡。
她怎么这么猛?
一旁的陈兵一开始也吃了一惊,但他来不及想别的,捡起脚边的一根马扎用力扔了出去。
木马扎正正砸在了陶赛的后背上,一声脆响。
猛地一阵剧痛,陶赛被砸得脑子发懵,脚步踉跄,踩在土块上整个人打滑,最后摔在地上。
挨了两下重击的孙老四也反应过来,往前一扑,利用巨大的体重优势死死在了她身上。
后背的剧痛让陶赛保持清醒,她被狠狠抵住了脖子,渐渐喘不过来气。
没有任何格斗经验傍身,她本能地伸手在地上到处摸索,然后抓住了那根木马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出去,马扎的边角敲在了孙老四的太阳穴上。
孙老四捂住破开的脑袋,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眼角被开了,鲜血一股一股地飙出来。
陶赛双手撑着地,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背脊骨像断了一样。
身后有脚步声,她敏锐地反应过来,挥舞着木马扎转过去,一双阴冷的眼睛狠狠瞪着企图偷袭她的陈兵。
陈兵刚刚险些就偷袭成功了,竹扫把离她的后脑勺近到不足五公分。迅猛地转身,竹扫把的乱枝在她的面颊上刮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被陶赛这样的目光死死瞪着,陈兵心里一惊,控制不住地露怯,往后退了两步,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