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还有些良心。”老夫人寒着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拉着姜青芷的手,轻拍她手背,“好孩子,咱们姑且先给牧之几日,男人这东西都一个样,哪有不偷腥的,待他日渐知道了你的好,自然会厌了那野丫头,一门心思对你的。”
杜牧之不愿听萧氏处处偏见谢玲珑,有心维护,“祖母,玲珑她…”
“闭嘴!”老夫人狠了他一眼,“别以为芷儿好说话,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臭小子我告诉你,你能耗,老婆子我可没那么多功夫了,要不想我到死也闭不上眼,就麻溜让祖母我抱上个重孙子,我话放在这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生孩子?
姜青芷立马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前一世还没捞到生娃的机会,便被赐了毒酒。
这一次重新来过,她要做的事还很多,谋划未成之前,可不能被孩子绊住手脚。
她连忙岔开话头,“不会的,祖母您身子骨硬朗得很,依芷儿看,您必能长命百岁,福体安康的。”
“是呀祖母,孙儿还未给您尽孝,您不准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杜牧之也紧跟着附声。
他虽然在谢玲珑这件事上对萧氏屡屡冲撞,但毕竟是他的至亲长辈,自小也是萧氏将他拉扯大的,他对祖母的爱戴之情倒没有虚假,向来是真心的。
“尽孝?”萧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孙子不气我,老婆子我就烧了高香了。”
杜牧之一脸窘迫,没再敢还嘴。
提起这个,他忽然想起姜青芷带来了医囊,转头对她说道,“对了,你不是说懂些医术,要为祖母诊看么,还等什么。”
闻言,萧氏也诧异地看向姜青芷,“芷儿还懂医术?莫非是继承了你母亲的衣钵?”
“略懂些皮毛而已。”姜青芷眼里流露出难掩的遗憾和追思,“我娘过世的早,那时我还年幼,我娘只教了我一些粗浅的医理。
“若祖母不嫌弃芷儿医术浅薄,芷儿愿为祖母诊一诊。”
“难得媳妇还有这本事,快给我瞧瞧看吧。”
萧氏自然应允下来。
她年岁已大,身体的情况日渐不佳,连府医也束手无策,只能维持调理。
此时也只当是姜青芷的一片孝心,诊不好也诊不坏,没什么需在意的。
姜青芷唤来喜竹,拿过医囊,一番准备后,她轻抬纤指,搭在萧氏的手腕上…
一旁众人屏气凝神,目光都落在姜青芷身上。
虽然不清楚她医术究竟如何,单看她号脉时眉宇间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比起一些年迈的老医师,竟也不遑多让。
片刻之后,姜青芷收回了手。
只探了探脉搏,她对萧氏的身体状况便已有了大概了解。
竟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许是早年在战场上负过伤,损了元气,又没有及时调理,病根暗留已久。
如今上了年纪,气血双亏,心脉憔悴,便像那摇曳的烛火,不定何时刮来一阵微风,都有可能让其熄灭。
如此下去,能撑上一年,的确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样,祖母的身体如何?”杜牧之忍不住询问。
姜青芷轻笑着,“祖母的身体没有大碍,虽然气血有些虚亏,但早年在行伍中打下了一副好底子,只需好好调理一番,定能长命百岁的。”
这话说的好听,但一旁众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孝顺的安慰话罢了。
萧氏的身体她自己也清楚,便只会心一笑,并未太在意。
这时,萧氏旁边一位身着翡翠撒花洋绉锦裙的贵气妇人,笑着开口,“我就说嘛,姨母向来是有福气的人,以往我们说什么您都不信,现在您的好媳妇也这么说,姨母该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芷儿才是有贵福的人,老婆子我啊,也跟着沾沾芷儿的喜气。”萧氏拉起姜青芷的手,爽朗大笑。
随即指了指妇人,给姜青芷介绍道,“她是秀梅,我远方表姐的女儿,早年嫁到幽州,后来遭了战乱,一家人便只剩她们孤儿寡母,不远千里来投奔了我,这些年呐,多亏了有秀梅帮着照看府里内院,让我这老婆子省了不少心。”
听着介绍,姜青芷目光转向这位脸上一直挂着笑,眉眼中却时不时闪烁精光的美妇人,心下了然。
原来她便是许氏,名义上只是府里的表亲,萧氏卧床这几年,大事小情多交由她代管,实则无异于内宅的管家了。
前世继姐姜玉婉回姜家跟母亲诉苦时,没少提过这个人,不仅在谢玲珑和杜牧之那里受气,她也没少被这个许氏拿捏。
“姨母这话就见外了,当年要不是姨母收留我们母女,这会儿指不定饿死在哪处荒郊野外了,能为姨母分忧,都是秀梅应该做的。”许氏一脸诚挚的感激模样。
“现在好了,牧之娶了这么乖顺懂事的媳妇回来,有了青芷这位小主母在啊,日后姨母便只管享福就好喽。”
“芷儿给姑母问安。”姜青芷福了福身,“芷儿初嫁,‘主母’之名尚不敢当,对管家之事更是多有不懂,还要多多依仗姑母才是。”
“瞧青芷这张会说的小嘴,真是可人儿。”许氏眉开眼笑,从旁边拉过一位粉裙少女,到姜青芷面前,“她是我的女儿月茹,月茹过来,快给你青芷表嫂请安,日后与你表嫂多亲近亲近。”
粉裙女子随即福身施礼,“月茹拜见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