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崔嬷嬷就提到过王管家这个人,没想到他还是杜牧之的表舅。
看来许氏跟这位王管家,定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仅都在膳房账上有牵连,就连许氏给幽莲庭苑选的嬷嬷,独女都掐在王管家那边。
不用说,这个李嬷嬷定是他们监看幽莲庭苑的眼睛了。
只不过王管家还有这层‘舅老爷’的身份在,倒是有些不太好办了。
先前当着许氏的面,姜青芷故意说账目没有问题,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实际账簿上的猫腻,她都已经摸清楚了。
总账看似没有出入,实则却全暗藏在价钱的细微里。
同一样食材,每次价钱都有所不同,当然,价格有变动这本是说的通的,但寻常夏季盛产的果蔬,对比下来,冬日价格竟然比夏天还低?
这就说不通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之前把食材做了高价,从中捞了油水,后来因为谢玲珑的挥霍,一千两的总额开始捉襟见肘,许氏又不想跟老夫人告状,怕惹的杜牧之不开心,便只能把虚高的食材价钱改回原数。
这样一来,消耗的食材数量虽然变多,但单价却下来了,总额当然也就没有变化了。
只这一个手段,每月看似不多,但捞出去二三百两还是有的,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而采办经手的这几人,恐怕没一个能脱得了干系。
原本在膳房的银子中捞点油水,这在高门大户里本不是什么秘密,上到管事,下到采办,一块肥肉在面前过一手,谁能忍住不摸上一把。
抓不到实质的把柄也就算了,便是家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许氏太自以为是,以为姜青芷自小养在深闺里,便欺她不懂账目,更不懂衣食物价,拿着一本看似合情合理的账簿给她,正好借谢玲珑的挥霍来背锅,无形中让谢玲珑做了一回平账大圣。
哪知姜青芷不仅观察入微,心思更是玲珑,账簿上那些细微的手脚,一丝不落全落进了她的眼中。
如今有这本账簿呈在眼前,姜青芷若是装作视而不见,反倒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只不过此时还有一件事不能确定,这本账目究竟是一本纯粹的假账,还是说账是真的,而是负责供应的李家也在其中扮演了知情的角色?
姜青芷思来想去,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意思听起来差不多,但里面差别可大着呢,如果真是一本假账,一旦事情败露,许氏和王管家便百口莫辩了。
但如果是通过李家做的手脚,那到时大不了一推四五六,只说是被李家诓骗的,一时大意没有发现而已。
当然,无论哪种情况,整个环节里,作为采办的王管家和许氏都是不可或缺的人。
只是许氏和王管家在府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又都是沾亲带水的关系,查起来麻烦不说,单凭膳房捞油水这种小事,也不可能扳倒他们。
姜青芷初入杜府,立足还不稳,现在便与他们撕破脸,她觉得时机尚不成熟。
她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对于将军府的把控,只能一步一步,徐徐图之才行。
不过,暂时动不了许氏和王管家是不假,但李家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李家不大不小,也算是司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姜青芷记得,前世姜玉婉的回门宴上,姜家邀请的人里便有李家在。
此时有了这本账簿,只要李家真参与其中,姜青芷便有办法让这个李家乖乖认怂。
相比起扳倒许氏和王管家,眼下李家的能力,才是姜青芷最看重的。
膳房这件事,也算是来的正是时候了。
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姜青芷已经拿定主意,打算好好会一会这个李家。
想到这里,姜青芷问道,“少将军可曾回府了?”
喜竹摇摇头,“翠竹苑那边没什么动静,估计是还没回呢。”
“你勤盯着点,若是他回来了,来告诉我。”
虽然姜青芷猜测杜牧之会与她一起回门,但凡事都没有绝对,万一有差池,她也好尽快做其它打算。
可是等了整个上午,杜牧之依旧没有回来,午膳过后,老夫人却叫人来传话了。
“奴婢给少夫人请安,老夫人让奴婢带话,大爷操劳公事,两日未曾归家了,老夫人忧心大爷的身体,让少夫人带些大爷平日爱吃的膳食去州衙,今晚务必请大爷回府好好休息。”
姜青芷听完,会心一笑。
看来祖母是听说了杜牧之与谢玲珑闹别扭的事,怕她不懂得把握机会,故而想推她一把。
老夫人都一把年纪了,还真是爱操心啊。
不过也好,有了老夫人的话,便不算师出无名,正好可以到州衙去走一走。
“去回祖母,我这就命膳房备好膳食,而后便去。”
“不用麻烦少夫人,老夫人已经帮您准备好了。”
丫鬟说着,将早已备好的食盒提了上来。
“有劳祖母想得这般周到了。”姜青芷乐得如此,确实省了麻烦,她叫人接过食盒,又吩咐道,“荷花,去通知马房,准备一辆马车。”
“也不麻烦少夫人,车马也已备好了,正在府外候着您呢。”丫鬟又说道。
姜青芷眨了眨眼,不由得哑然失笑,祖母这是怕她去晚了,杜牧之自己个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