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每次他有心挑起话头,姜青芷却总是云淡风轻地把话头堵死。
难道是他洞房那晚话说得太过了,把她吓到了,所以每次相处起来她都这么小心翼翼?
“其实我…”
杜牧之有心想要缓和一下两人这种疏离的关系,刚要开口,门外差役忽然来报。
“禀州牧大人,李大人传消息回来了!”
杜牧之闻言忽地起身,“噢?可是有了良策,消息在哪?”
“正在前堂候着。”
“好,我这就过去。”
杜牧之提了一步,随之又顿了顿,转身看向姜青芷,“你先回府去吧,外面天寒,我叫人给马车里加一炉火炭。”
姜青芷没有起身,也有些无奈地回道,“妾身不急,还是等着和少将军一起回吧。”
见杜牧之目光微疑,她难得俏皮地挑了下眉,“少将军别误会,这也是祖母的意思。”
第33章 请教谢姑娘
莫名的,杜牧之忽然涌起一丝不悦,“你又不是提线木偶,为何总要听别人的话?难道你自己便没有主见吗?”
他不过是想问她,你自己的意思又是什么?
却见姜青芷玩味地目光向他看来,“少将军的意思…妾身不该听话么?”
“你…”杜牧之张了张嘴,最后只生硬地挤出几个字来,“随便你。”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独留姜青芷坐在屋里,看着杜牧之甩袖而去的背影,满眼莫名其妙。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王侯之家啊,能养出这脾气来不用说,十成十就两个字:
惯得。
当杜牧之回到议事前堂时,其他文武不知道是没敢走,还是吃得更快,已经早早等在了这里。
他大步走进来,来不及落座便冲候着的差役急声问道,“李大人回复的良策是什么,快快说来。”
差役不敢怠慢,连忙将一张字条呈了上去。
杜牧之将字条拆开,只扫了一眼,眉心当即紧拧了起来。
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他隐约有些明白,却不敢冒然猜测。
“李大人可说了这字是什么意思?”
“回州牧大人,李大人说…”差役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按李郡丞的原话回道,“李大人说,谢姑娘既然有通玄的本领,想必自然能猜出这个字的释义,让州牧大人去请教谢姑娘吧…”
闻言,杜牧之本就紧锁的眉头更是拧成了疙瘩,半晌没有言语。
堂下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得对杜牧之手中那张字条好奇起来。
李郡丞究竟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平乱良策,才会把州牧大人难为成这个样子?
不过没等他们过多猜测,杜牧之便将谜底揭开了。
他将纸条摊开,拎起来转向堂下文武。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囚!
“诸位大人且都看看,李大人给出的这个良策,究竟为何意?”
一众文武都傻眼了。
他们哪里会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谁敢张这个口?
那可是上万读书人呐,且都是司州的百姓。
若真用了这个强势的法子,牵扯实在太大,谁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何大人,你说说看?”见没人敢露头,杜牧之开始点名了。
被点到的那人微微一颤,“恕下官愚钝,领悟不出李大人的良策,不知,不知道啊。”
杜牧之又转而看向另一人,“许大人?”
“下官也不知道…”
“那刘大人呢?”
“这…”刘大人咬了咬牙,自众人中横踏出一步,“回州牧大人,李郡丞满腹经纶,向来有小诸葛之称,虽然仅此一字,但想必定有玄机,其中深意,下官恐误了大事,不敢冒然猜测。
“既然李郡丞说谢姑娘能得其意,依下官之见,还是按照李郡丞的意思,去请教谢姑娘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
高啊,真是高。
李郡丞不愧人称小诸葛,更是一只老狐狸呀。
他有良策自己也不敢明说,却还要借此算计谢玲珑一手,管它日后什么后果,都推给谢玲珑就是了。
反正州牧大人宠爱这位小妾,到时让他们两个自己扯皮去,旁人都不担这个责任。
方法是不是平乱良策暂且不说,阴谢玲珑的这一手,简直堪称绝妙啊。
对于李郡丞来说,十有八九,也算是在公报私仇了。
看谁先能活到死吧。
方才一言不发的众人,这会儿都跟着齐齐附声了。
“对,请教谢姑娘吧。”
“没错,谢姑娘本事高明,算无遗漏,恐怕只有她才能解出李郡丞字中的玄机呀。”
“……”
杜牧之敛着眸子,缓步来到堂上那张梨木太师椅前,俯身落座,跟着身子一仰,将整个人嵌了进去。
他很为难。
明知道这是个火坑,既不想把谢玲珑牵扯进来,可心中又忍不住希冀着,也许是大家都解错了意思呢?
谢玲珑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见识过,发自内心的信服,或许她真能解出一个两全的办法也说不定。
毕竟事关重大,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想试一试。
思虑许久,杜牧之终是深吸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