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转身对何忠朝抱了抱拳,“何叔父,别来无恙啊。”
当年杜父做州牧的时候,何忠朝已经是司州郡守了,杜星染无官职在身,按照辈分,理应叫何忠朝一声‘叔父’。
何忠朝寒暄笑道,“贤侄今日怎么没去妙玉楼喝花酒,竟有空来府衙闲逛啊?”
“花酒日日有,热闹可不多见。”杜星染随口回道,“本正是要去的,然路过此处,见聚集了如此多的人,想来必是有热闹可瞧,便不请自来,应该不会妨碍诸位大人审案吧。”
“自然不会。”何忠朝呵呵一笑,“只是可惜贤侄来晚一步,此案已经审理完毕,没什么热闹可瞧了…”
“何大人言之过早了吧?”姜青芷冷哼道,“随便推出来一人自认成凶犯便可结案,难道衙门向来都是如此断案的吗?”
何忠朝老奸巨猾地笑了一声,“呵呵,少夫人此言差矣,这凶犯已经…”
“岂有此理!”杜星染冷不丁一声暴喝。
第72章 嚣张跋扈的二爷
杜星染不知道何时晃到了桌案前,正将那张血状摊在手中仔细端详,“想不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司州城内竟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丧尽天良的恶行!
“可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含辛茹苦将儿女养大,还未及享受天伦,便命丧在恶贼手里,简直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杜星染一甩袖袍,怒而转身,大步来到被五花大绑的小厮身前,“你便是那凶犯?”
小厮惊恐于杜星染的气势与身份,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认道,“没…没错,是…是我故意推到那老妇,摔…摔死她的。”
“好,敢认就好。”杜星染挑起唇角,勾出一抹莫名的诡笑,“贾大人,如此罪大恶极,该当如何定罪?”
听到杜星染喊他,贾仁心下跟着一抖,心想今日这苦差事,自己算是躲不过去了。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回二爷,杀人偿命,按律当斩。”
“当斩么…倒是合乎律法。”杜星染微微点头,神色怪异,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姜青芷看得疑惑不解,但她知道杜星染心思玲珑,更不会偏袒何家,如此模样定然是有什么算计,便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
何家父子没想那么多,见杜星染要治小厮的罪,心中顿时一喜,没想到杜星染这么胡乱掺和一脚,反倒让事情变得容易了。
他们心想,有这位糊涂二爷在前面顶着,倒是不用再怕姜青芷不依不饶了。
哪怕之后杜牧之问起,那也是他们将军府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他们爱怎么算就怎么算去,可再跟旁人没有关系了。
正暗自得意时,就见杜星染微微冷笑,开口道,“不过律法归律法,却不见得公允,既然是杀人偿命,那么你杀了人家的老娘,自然该用你老娘的命来抵才是。”
这话一出,小厮顿时惊得瞪大了眼,“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关我娘何事?律法上可没写着杀人偿命还有株连一说!”
“呵,律法写没写关我何事,只要小爷喜欢,那便够了。”杜星染哼笑道。
小厮有些急了,竟是连杜星染的身份都忘到了脑后,脱口顶撞道,“你…你仗势欺人,你不讲理!”
“仗势欺你又怎样?小爷我向来如此,难道这司州城里还有人觉得,小爷我是爱讲理之人?”
杜星染负着双手,不屑地一声冷笑,简直把嚣张跋扈演绎到了极致。
与之相比,何威那点气焰简直就不值一提。
可偏偏如此狂傲的杜星染,此时看在一众百姓眼里,却生不出半点的厌烦。
都说将军府的二爷纨绔不堪,今日一见,似乎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啊。
何忠朝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妙,如此发展下去,只怕要坏事啊!
杜星染如此胡来,分明是没憋好主意,他连忙开口阻拦,“贤侄万万不可啊,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律法,这与草菅人命何异呀!若是被州牧大人知道了,那还得了?只怕今日在场的,我们谁也脱不开干系啊!”
何忠朝这是在拿杜牧之压他,杜星染岂会听不出来。
他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我向来喜欢胡作非为,大哥又不是不知,不过就是多挨他一顿骂罢了,大不了再禁足几日,怕什么。
“来人!”
杜星染没给何忠朝再开口的机会,当即吩咐道,“去将这凶犯的老娘提来…等等!也没必要见了,直接砍了吧。”
“是,二爷!小的这就去砍人。”那下人不知是配合演戏还是本就实诚,应了一声,‘锃…’,当场抽出刀就要往出奔。
这可把小厮吓破了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自己顶个罪死也就死了,可是连累死了老娘算怎么回事,身下的弟弟妹妹们还少不更事,没了老娘该怎么活?
哪知这还不算完。
“等一下,小爷还没吩咐完呢,你急个什么。”
杜星染扫了那小厮一眼,来到温裕身前问道,“我记得那状纸上还写了,温氏含辛茹苦,是靠编织草鞋方能将一双儿女养大,便是日子再苦,都未敢荒废了儿子读书,只盼有朝一日儿子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是也不是?”
提起这个,温裕双目含泪,哽咽着说不出话,便只能垂垂点头。
杜星染又转而问向碧容,“没有了老母,日后你兄妹两人既要生活,兄长读书也要银子,如此重担怕是只能落到你这做妹妹的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