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裕连忙应声,“请姜夫人明示。”
……
片刻之后,温裕两兄妹辞别姜青芷,匆匆出了将军府。
至此,姜青芷这才轻呼口气。
她相信以温裕的学识口才,再加上他此时贫苦百姓的身份,这件事让他去做,应该不会有差池。
随即,她也不再耽搁,带着喜竹往州衙而去。
第78章 州衙论罪
州衙。
此时司州的文官武将们大都聚集在了这里,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止,气氛显得紧张而压抑。
“杜星染纨绔之名司州城谁人不知?他顶着二爷的身份,整日在外游手好闲,败坏将军府的名声,这次竟然敢当众杀人,绝不可轻饶!”
“此言差矣,何郡守家的公子罪行累累,其罪本就当诛,二爷杀一个该死之人,何罪之有?”
“便是有罪也不该由他来杀,不然人人都可执刀,遇不平便可出手,又置王法于何地?长此以往,这天下岂不乱了套?”
“难道天下现如今还不够乱吗?正是因为世道多有不公,却又人人自危不敢惩恶扬善,九州方才会有今日之乱局!难道我司州也要效仿?”
“……”
州衙内一众文武官员俨然站成了两方,争论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昨日杜星染当众砍杀了何威,这件事像是在司州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抛下一块巨石,一时间激起了无数涟漪。
何忠朝在司州为官多年,身居高位,多年经营下来,网罗的心腹党羽众多。
同样,有支持者便有反对者,何家得罪过的人也不在少数,若能趁此机会直接扳倒何家,又何乐而不为?
两方阵营吵得不可开交,听得杜牧之紧锁着眉头,一个头两个大。
要说所有人里最悠闲的,反倒是‘罪魁祸首’杜星染。
大家都是因为他才争论得面红耳赤,而他竟像个没事人似的,既不反驳什么,也不出声附和,不喊冤不叫屈,更不辩解,只懒懒听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散姿态。
见杜星染这副模样,杜牧之黑着一张脸,满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顿时止住了堂中争论的嘈杂声音,也把坐在他身旁正看热闹的谢玲珑惊得不轻。
“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杜牧之没功夫理会她,直视着杜星染冷喝道,“何大人告你目无法纪,无端杀他爱子,你认是不认?”
见杜牧之终于点到了他的头上,杜星染不得不应声了。
“不认啊。”
“混账东西!在场那么多人看着,你还敢说不认?”
杜星染撇撇嘴,“既然知道我赖不掉,那还问什么。”
他一副滚刀肉般的模样,倒是与他纨绔嚣张的做派相当契合。
“你…”杜牧之气得抬手指着他怒骂,“往日里你在外胡作非为,我念及血脉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由你去了。
“不曾想反倒纵容了你,今日竟敢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你果然是不成器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杜星染掏了掏耳朵,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杜牧之这套谩骂的说辞,他扫了一眼何忠朝,哼道,“我只是胡作非为,可那何威才是真的为非作歹,杀他也是为民除害罢了。”
“为民除害岂轮得到你?也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杜星染不爱听,把头别到一旁,嘴里嘟囔,“我又没当街抢人家的老娘…”
话一出口,顿时引来周围一阵窃笑。
何威老幼通吃这件事,昨日随着他被杀的消息,可是一并在司州城传了开。
你可以说他罪大恶极,说他活该千刀万剐。
但要论起‘淫邪’之道,翻遍司州城,恐怕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听到周围的窃窃讥笑,何忠朝脸色黑里透着青,‘扑通’跪在地上哀声哭嚎起来,“纵使下官教子无方,我威儿其行有罪,可上有公法可审,也不该被二爷当场杀害啊!
“更何况那些案子都未曾审理,其中是非曲折还尚不可知,我威儿冤枉啊,他不该就这么死了呀!
“求州牧大人做主,严惩二爷,还我儿公道!”
杜牧之皱着眉,“何大人别急,此事我会秉公处理,纵使他是我庶弟,我亦不会偏袒他…”
“州牧大人英明!”
杜牧之烦躁地摆摆手,一脸愁容。
杜星染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将他扔进大牢也好,打一顿板子也好,杜牧之都是舍得的。
但此事难就难在堂下如今站成了两派,一方支持严惩杜星染,一方支持二爷无罪。
若是处置不好,总会让一方寒了心。
以往遇到这种难以抉择的时候,总会有威望老臣站出来为他出谋划策,杜牧之再顺势做出决断,如此便可让那些持不同意见的文武闭嘴。
可今日情况却不同。
威望老臣,何忠朝便算一个,可此时正在地上跪着呢。
另一位…
杜牧之不由抬眼扫了扫,“李郡丞今日又没来?”
“回州牧大人,李郡丞自上次…”
回话那人偷眼看了下谢玲珑,赶忙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只说道,“李郡丞近来身体仍旧不适,还在家中卧床。”
杜牧之一听,又是一阵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