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回神抬头,挽唇笑道:"读圣贤书读得我头晕目眩,今儿惠风和畅,就来庭院透透气。" 他搁下手中一本书画,站起理了理衣衫,向两位姑娘翩翩作揖,"王娘子,我正想寻你,请问,我可否用房里的纸墨?"
"张公子用就是了,不必客气。" 王楚嫣温婉回道。
"多谢,我想着这些曾是给王公子的,所以不敢擅用,王娘子可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孙若熙是个急性子,主动接话道:"张公子也想找王公子?"
张焕很礼貌地朝她微笑。
孙若熙睁着葡萄圆眼,抿唇浅笑,安静时古典秀美,透着一股清澈的灵气。
王楚嫣忍住笑意,见机道:"方才我们正好谈及王公子的事,孙姑娘与我自小亲如姐妹,为人热忱伶俐,说要帮我打听下,但凡她想做的,都能做到。对了,我介绍下。" 随即她将两位互相引见了。
孙若熙被她这么一夸,很优雅地捂嘴笑了笑:"我们都很喜欢王公子,才貌尤为出众,他还对楚嫣姐姐有恩情,忽然离开,我们不免担心,楚嫣姐姐更是坐立不安。"
哎呀,这只小八卦的嘴,竟然把私事都给托了出去!
王楚嫣心里一紧。
每次思及那人,即便表面平静,然而闪烁的眸光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垂下双眸,微微蹙起远山黛眉,这个小动作被张焕发现了,不过张焕仿若平常地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令王公子显得更为神秘,越发想让人结交下。"
孙若熙迅速回道:"这事包在我身上! 三日之内,必能寻到王公子,倘若他还在京城的话。"
"孙娘子真是雷厉风行。" 张焕继续朝她微笑,带着一丝好奇的调皮,但不轻佻。
王楚嫣在旁助力:"她还十分心灵手巧,是位茶道高手,能在杯中绘丹青,亦能注汤成诗,乃东城一绝。对了,张公子有空时,可去邸店对面的孙羊正店,那就是孙姑娘家开的。"
张焕的星眸愈加明亮:"哦?茶艺如此了得?在下一定要见识下。"
客套一番后,孙若熙跟随王楚嫣走到店外,抬起憋得慌的小脸,哇地大叫一声抱住她。
"姐姐我爱你! 你真好!"
王楚嫣吐出一口气:"妹妹满意就好。"
"那位小公子真是太俊了,我的心砰砰跳不停! 而且他一直笑,就如暖阳般让人感觉很舒服,与王公子完全是两种类型,我更喜欢爱笑的人!" 孙若熙卸下矜持,雀跃欢呼。
"真是拿你没辙,这下又活了罢?" 王楚嫣笑着微嗔。
"嗯嗯,活了活了!" 孙若熙提裙,轻盈若蝶地旋了两圈,"为报答姐姐,我立马回酒楼找人打听,尽快将王公子揪出来!"
彼时王员外在店前跳下马车,望见王楚嫣时疾步跑来。
"嫣儿,好消息! 好消息!"
王员外格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大喜道:"爹爹派人打听到王公子的下落了!"
孙若熙兴奋尖叫:"哇,姐姐冲啊!"
呃??王楚嫣惊愕失神。
第11章 天意 不如占个卦,由老天来决定……
回屋后,王楚嫣坐在椅子上发愣,双手支颐,冰雕玉琢的脸儿像似凝止的古画,唯一双秋水清眸盈盈而动。
原来王公子搬去南面,在国子监附近的朝廷公租房寻了个落脚处,怪不得元宵之前,她记得花玖说去那里送封信,原来早有打算。王公子说想与其他学子多切磋,看来也是情理之中。
"姑娘,天暗了,怎么不点火?" 彼时合香敲门进来,燃上花烛。
王楚嫣收敛迷离的神情,看向跳跃的光影红焰,手臂搁在自己的腿上,慢腾腾地绕着指尖。
合香踌躇半响,细声道:"姑娘别怪香儿嘴碎,既然主君打听到了王公子的新居处,姑娘准备何时去?刚巧,马行街的绣坊将中单与罗鞋都送来了,就是之前你为王公子定裁的那些。"
"知道了。" 王楚嫣声音软绵地应道。
方才,阿爹与孙姑娘已经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顿,连什么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道理都统统倒了出来,甚至还威胁说,她若不愿意,他们立马去请王公子过来。所以情急之下,王楚嫣允诺这是她自己的事儿,会亲自处理。
现下却不知如何是好。
说从未心动过,那也是骗自己。
她招手让合香坐到身旁:"香儿,你陪我聊一会儿。"
合香仔细听完她的心事,其实早就领会,迫不及待地表达意见:"姑娘,香儿看得一清二楚,你从未向王公子吐露心声,他不知道呀! 姑娘不便亲自出面,就把想说的话都交代了,香儿去替你察言观色,顺便看看王公子现居处的环境如何?况且张公子也想认识他,可以趁机将他请回邸店。"
小小年纪的合香几句话就提醒了她。
确实,都是她自个儿纠结来纠结去,可能因为太在乎,或者怕失望,怕再次受伤,还不情愿其他人插手。平常她果断利索,轮到感情之事左思右想,犹豫不决,头脑也忽然不灵光了。
"对了,姑娘,花玖哥哥在告别时,悄悄对你说的那件事,究竟是甚?" 合香好奇问道。
王楚嫣的心颤了颤,思虑半晌。
"好罢,我说了,你千万要守密哦。" 继而她声如蚊蚋地说道,"花玖说,之前我送他擦泪的绣帕,找不见了,后来他发现…… 原来是王公子拿去…… 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