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俩人各剪一缕头发,结成同心结,行"合髻"礼,民间亦称之为"结发"。最后以红绿同心结绾盏底,喝交杯酒是要对视的,她脸儿绯红地瞧着自己完美的新郎官,紧张得受不住那人脉脉的目光,垂下眼帘。
行完"合卺礼",依着礼官提示,俩人将银酒盏掷于床下,按习俗,若盏一仰一覆,既是"大吉"。
果然大吉。
至此,成亲仪式终于完结。
王昂的唇边一直噙着笑意,低头看她:"我去会宾客,不久就回。"
外头是彻天响地的欢闹声,估计整个东水门的人都聚来了。
王楚嫣犹处梦境,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彼时她依旧难以置信,从此,她便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王楚嫣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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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光如练,香霭氤氲,王楚嫣坐于流苏轻幔之间,周边烛光跳跃,她身下是崭新的鸳衾锦被,其上一堆琳琅的金钱彩果,是适才撒帐所留。
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人缓缓走近,生怕惊扰她。
"楚嫣。" 王昂坐到她身旁,低声唤道。
王楚嫣含羞抬眸。
火烛银花之间,她的状元郎就似那画中人,落于九重天的谪仙。
王楚嫣再次羞涩垂首:"王公子。" 声音微颤,舌尖飘出幽兰之香。
王昂温柔轻笑:"还叫王公子?是不是该改一改称呼?"
王楚嫣坐姿中规中矩,置于腿上的双手掩在霞帔之下,暗自揪紧自己的红罗销金裙。
夫君,郎君,王郎?
不知为何,她迟迟道不出口。
王昂按住她微颤的手臂:"叫我的字也可以,叔兴。"
"叔兴。"
王楚嫣这声细语呢喃,倒是让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昂起身,走去桌边斟了一杯酒,今日不知饮了多少,他亦是脸颊嫣红,呼吸不匀。
王楚嫣觑向他优雅清俊的背影,其旁,桌上的凫鸭香炉吐出兰麝清香,王楚嫣将目光移去,香炉青白釉身,被烛火抹上一层略微带红的淡金色,炉下是如意花头足的承盘,小鸭卧于莲蓬台上,口中徐徐散出杳如云雾的青烟。
很是玲珑可爱。
她不由地挽唇,目光又一移,却发现那人已经转身。
王昂正默默凝视着她,少顷,跨步走来。
王楚嫣紧张得往里面挪了挪。
"累了么?" 王昂已在身前,柔声问道。
"这些首饰,你戴着十分好看,想必也挺重。"
他微微倾身,摘去王楚嫣头上精美却也沉重的珠翠团冠,绢花与金梳,当簪子被拔去的那一刹,王楚嫣如瀑如绸的墨发流泻而下,垂至腰际。
那人的手抚上她的脸。
"唔。" 王楚嫣微微扭头。
只被他摸了下,浑身已是无比酥麻。
银火花烛,夜色靡靡,清香融着酒味飘盈在屋内每一个角落,越发让这对羞赧的新婚人儿想要彼此靠近,享受这般迤逦韶华。
王楚嫣记得婚前接受的指教,鼓着劲儿,羞答答地站起身,踮着脚,为夫君摘下展脚幞头。
接着,她伸手去摸他腰间的红鞓金銙带,却又缩回手。
"夫君自己解罢……" 王楚嫣绛红着脸,软语道。
王昂腼腆地笑了笑,解开自己的腰带,又褪去罗袍与黛青衬服,露出一身白绢中单,宽厚的胸膛隐隐而现。
王楚嫣瞥了两眼,只觉自己的魂儿快飞了……
这个男人风华正茂,俊美无俦。
并且,与平常清冷的神色有着天壤之别,状元郎酒醉情迷的神色极为诱人,身体散出灼热的气息。他捧住王楚嫣的秀脸细细打量,像是对着世上最贵重的珍宝,默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眶逐渐泛红,幽深的眸子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楚楚。"
他温柔轻唤,随即俯身吻了下来。
从试探式的轻轻点啄,到贪婪吮吸,他一边吻一边笨手笨脚地解开她的霞帔与大袖,嫁衣散落一地,他的双手堪堪触及她的红罗销金裙时,忽地双臂用力,抱起怀里的人儿带往床幔里。
俩人一同倒在柔软幽香的鸳衾锦被上。
王楚嫣的红裙之下,现出半截淡绿色抹胸,上面露着羊脂玉般白润细腻的肌肤,那人的手指在她细致的锁骨之处轻轻地化过。
令她全身一阵战栗。
"楚楚。" 王昂又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梦呓似的呢喃道,"我等了好久,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一边迷糊地说着,一边几近狂烈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发觉她似乎在哭,王昂抬眸,倏地万分诧异。
王楚嫣捂住湿润的脸:"王公子……"
"楚,楚嫣?你?" 王昂顿时愣住,支吾道。
王楚嫣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语噎半晌,泣道:"我不是你的楚楚…… 王公子真心想娶的人,不是我罢……?" 她捂紧半落的红裙,自个儿钻到被褥里蒙住头。
王楚嫣躲在里面哭,绣着鸳鸯的合欢被起伏不停。
"别闷着了。" 王昂紧蹙的眉眼满含痛惜之情,抬手将被子拉开一角,"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大喜之日,应当开心才是,你有何心事,尽管说出来。"
王楚嫣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儿。
"王公子还记得吗?当初你病重那会儿,留我陪在身边,昏迷之际,你几番唤着楚楚,苏醒那刻,你也唤我楚楚……" 她顿了顿,呜咽诉道,"可那会儿,你我素不相识,你口中的楚楚,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