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喜欢。" 王昂嗡声答复,笑意微羞。
张焘恍然大悟:"原来是给嫂子的,我真笨,嘴也笨。" 顿了顿,他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自我调侃道,"我这人运气不佳,仕途也不顺,许是嘴巴不够甜?"
王昂从佩囊里摸出乳糖,分别递给两位友人,并安慰张焘:"喏,子公甜甜嘴,运势就能好起来。"
张焘接过,悄然笑道:"之前我常见你吃糖,想必是嫂子每日给备的?"
李纲打趣儿:"浮生若梦,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昂剥了一颗糖放嘴里,欲作淡然,然而脸颊桃红,笑容更浓了。
"对了,不知你们有否听说,有人预言,五月京城会有洪灾,大家是否都该准备下?我们住东水门,正好汴河流经,以前汴河也曾多次泛滥。" 王昂忽然岔开话。
张焘一边摇头,一边摇拨浪鼓:"是去年大相国寺那个疯子的预言?说五月水灾,还嚷着大宋要亡了?这种胡言乱语,我不信。"
李纲也面带疑惑:"叔兴兄理智明辨,难道相信这等荒谬事?"
第41章 预言 是不是该交好运了?
对于五月洪灾的预言, 王昂看似当真了。
汴京有四条主河流,西北的金水河,东北边的五丈河, 南面有蔡河也叫惠民河, 最重要的一条既是汴河, 流经东水门, 从东至西横穿京城。此外,京城外城方圆四十余里, 还有一条围绕城墙的护城河,叫作"护龙河"。
早前京城就曾多次闹水灾,所以城内已有不少明渠暗沟, 用于疏水。
今年雨水节气不曾犯水,现下三月,就看清明谷雨之后。
对于质疑,王昂不着边际地答道:"近来我的右眼皮一直跳, 只能信则有, 不信则无。"
之后,周边人每逢不详的预感, 也都效仿他, 归咎于跳动的右眼皮。
譬如王员外近来脸色暗沉, 有回按捺不住, 埋怨道:"女儿啊, 近来我右眼皮一直跳, 你可知为何?因为我无端破财了! 就因你听信你那位好夫君!"
自从嫁给王昂, 王楚嫣不耐听人说她夫君坏话,一边给父亲敲背,一边回驳道:"为了邸店, 防水大半的钱是我们自己出的,爹爹怎好意思抱怨?此外,我拿夫君俸禄投商铺,还未持盈,已经平白分爹爹一成收益,爹爹怎就不提?"
有理有据,说得王员外哑口无言。
徐管事正在旁边理账,抬起乏累无神的脸,趁机问道:"主君,话说左眼跳财,我跳的是左眼皮,这意味着,你该给我们加钱了?"
王员外回神,立马拔腿就跑。
王楚嫣与徐管事大眼瞪小眼,捂嘴笑道:"果然姜是老的辣。"
平常徐管事对于附加的活儿颇有抵触,这次却意外地支持防洪之事:"王娘子,既然状元郎说了,咱们就按他的意思准备着,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都是为了邸店好,咱们东水门就在汴河旁边。"
王楚嫣虽有疑惑,总归信任夫君,于是也顶着压力,在自家范围内挖建沟渠,备置息壤等物,并发动邻里提前防御。因为是状元郎觉得需要防患于未然,东水门的街坊才予以理会。
王楚嫣的好姐妹,孙若熙也十分配合地说服爹娘防洪,赵浅真因为父亲赵太丞的原谅,从道观搬回家中,同样积极准备。
三月末,赵浅真拿着家书来找王楚嫣:"我哥来信了!"
孙若熙刚巧也在,旋即腾身跃起:"有没有给我的?我的呢?!"
赵浅真故意捉弄她,高举一份红笺信封:"这儿呢。"
"给我,快给我!" 个头稍矮的孙若熙够不着,只好提裙蹦跳。
眼见孙姑娘不耐烦地露出小尖牙,赵浅真悠哉悠哉地将信递给她:"自从你与我哥通信,我哥来家书的次数频繁多了,这事也得谢谢你。"
王楚嫣微笑应道:"果真是,可见赵哥哥对孙妹妹的心思。"
孙若熙将信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咧嘴露出两排小珍珠:"一年半载没见着,我快相思成疾了! 总之他是我的人,我要让整个军营,特别是那里的女子们都晓得,我的赵哥哥名花有主了,咱们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该她们知难而退!"
自从去年端午后离别,孙姑娘雷打不动地,几乎每隔三五日就会给赵哥哥送去书信,每番还在信纸后方画颗心啊,花啊,鸳鸯甚么的,以致于军营都晓得赵医师在京城有个情妹妹。
别说,这招还挺管用。
许是赵卿成经不住孙姑娘的折腾,从以前每两三月来家书,到如今每月来家书,虽是简单的问候报平安,赵家人也甚欢喜。
孙若熙拿到信后,十分小心地拆开,信里几行字,无非是报个平安,不过她反复吟读,开心地笑出声。
"好神奇哦,倾城哥哥称呼我若熙妹妹,从前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过自他口中唤出,自他手里写下,我发觉,若熙这名太好听了。为什么他不甜言蜜语几句呢?这样,我做梦也会笑出来!" 孙若熙花颜粲然,俨然怀情少女的模样。
赵浅真摸摸她的头:"那是因为,我哥晓得你的性子,高兴起来说不定手持情书,宣告整个东水门街坊。我哥虽然看着淡泊,其实脸皮挺薄。"
王楚嫣往孙妹妹的嘴边递去一粒果子,说道:"之前我们讨论过,男人都比较嘴硬,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