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看情况。”
老陈：“……”
他真是头大，原以为许湛会是得意门生，结果就是个净会给他惹麻烦的小混蛋。
可都是他的学生了，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老陈转而开始联系许湛的爸爸。
今天这件事，明显要双方家长来了才能谈得下去。
想起等下的情形，老陈心里叹了口气，余光中的许湛，却隐隐期待着。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门敲响，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许湛先是眼睛一亮，不过两秒又继续低下头，谁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气息也随之低落，仿佛像个小可怜一样。
老陈多看了许湛几眼。
明明刚刚一个人的时候都没表现得像小可怜。
男人自称是许湛的父亲，周身自带上位者威严的气质，气场强大，让人忍不住露怯。有家长先是迟疑，后来看到自家儿子的伤口，顿时又泼妇骂街一般囔囔起来。
男人不慌不忙，不理一旁的闹剧，看着教导主任平静说道：“我简单查了一下，贵校三位学生作风不良，校内校外多次欺负弱小学生。我儿子这次打架也是路见不平才出手相助的，虽然做法不提倡，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一旁的妇女尖声道：“我儿子怎么可能欺负同学！可怜的啊，被人打了不说，还要被人污蔑，这位家长没有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男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到那位女士身上，无端让人心悸。男人并未做出失礼的事情，冷冷打断道：“我儿子中考状元，拿着奖金进到五中来，你儿子呢，花了十几万进来，就是为了欺负同学的吗？更何况我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他甩了一份文件夹到桌上：“你可以自己看。”
那妇女将信将疑打开文件夹，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到里头一沓照片后戛然而止。而她身边的儿子也在同一时刻露出惊慌的表情。
“如果这点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查。”男人说完，继续看向相近的一位家长，微微笑道：“也许我们可以聊聊你丈夫收礼的事情，三千万也不少了吧。”
那家长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闭嘴了。
这时大家才看到男人手里还拿着两份文件夹。
“一点心意，你们可以先看看。”男人十分好说话。
刚刚还如菜市场一般的办公室霎时安静得连根针落都听得到。
第13章
现场唯有许湛冷笑一声。
一场闹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结束，快得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男人领着许湛离开，看向他的时候表情柔和：“你放心，这件事爸爸会帮你解决好的。”
“你不是我爸。”许湛冷冷地站在一米开外，表情倔强又冷漠。
他期待的爸爸没有来。
谁也无法理解，他此刻被抛弃的感受。
-
放学后，苏乐乐看着手中这瓶新买的可以活血化瘀的药，叹了一口气。
人家也不缺她这点药。
她一定是缺心眼才会去买药，本来零花钱就不够用了。
苏乐乐又叹了一口气，反手将药放进书包的小隔层里。
学校附近的公交车总是人满为患，苏乐乐这会儿不想跟着挤，干脆朝着上一站走去。这附近她之前来过一次，知道大概怎么走。
走了好一会儿，苏乐乐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迷路了。
而是看到许湛，孤零零一个人走着。
他走得很慢，仔细看发现他的右脚有些不自然。苏乐乐只看他的背影就认出许湛，心里莫名有点心疼，情不自禁跟在后面走着。
然后发现他的右脚有问题。
苏乐乐没多想，快走几步冲了过去：“许湛。”
许湛停下来，沉默地看着苏乐乐。苏乐乐见过他温柔说话的样子，莫名不怕这个冷漠的许湛，她说：“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何止是脚。
苏乐乐的目光落在许湛的脸上。开学时脸上的伤口好不容易好了，如今又添了几团淤青，也就是这点伤，让沉默的许湛看着有些狠戾，难以靠近。
许湛扯起嘴角，要笑不笑的：“别管我了。”
声音有点哑，不是变声期的哑，像是穷途末路说不出话来的绝望。
苏乐乐知道他心情不好，只是：“你的脚受伤了，记得去看医生，不然留下病根就不好了，还有脸上的伤，一定很疼吧。”
许湛：“反正也没有人在意。”
他第一次流露出这般强烈的情绪。
苏乐乐眼珠转了转，“有人在意你就去看医生吗？”
“……”许湛不说话。
苏乐乐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扯了扯他的袖子：“是不是啊？”
许湛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说：“我今天刚揍了三个人。”
苏乐乐说：“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原因的对吧。”
许湛自嘲笑了一下：“你不怕我？”
“不怕呀。”苏乐乐抬头笑了，“你说过不打女生的。”
许湛：“……？”
他想了想，说：“我没说过。”
苏乐乐露出惊恐表情：“我不会要被打了吧！”
表情太浮夸了。
哪怕许湛此刻心情十分糟糕，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苏乐乐见他表情稍缓，又晃了晃他的袖子：“是不是啊？”
她还记着刚刚的问题。
许湛无奈说了声：“大概吧。”
苏乐乐道：“那你要记得去看医生哦。”
许湛：“不去。”没人疼。
苏乐乐急了：“我不是人啊！”
“……”
过了半晌，许湛开口：“好好说话，别骂自己。”
苏乐乐：“……？”
许湛心情好了一点，他说：“我知道了，脚伤不严重，回家涂点药就可以了。”
苏乐乐还想说些什么，许湛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心好，不过真的没事。”
许湛说完就走了，慢悠悠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乐乐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没来得及离开，突然见到许湛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苏乐乐，别让其他人拿走了第一啊。”
“……”
一句话，搅得苏乐乐一晚上心神不宁。
虽然与许湛同校会受打击，但她也因此有了不断追赶的动力。可如今许湛的意思分明是，他不打算好好考试了。
苏乐乐无意识在草稿纸上乱画着，嘀咕道，为什么是这样啊。
小天使不能一直是小天使吗？
新一周来临，月考也随之而来。
苏乐乐坐在第一考场的二号座位，频频望向前面那个空着的位置，心绪难安。一连两天，许湛都没出现在考场上。
他果然直接放弃了考试。
月考结束，班上的同学都凑在一起对答案，苏乐乐想了想，去了老陈的办公室。
“老师，许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陈正在整理东西，闻言抬头看了苏乐乐几眼：“你们初中是一个学校的？”
苏乐乐：“嗯。”
“他没事。”老陈又低下头，“大概是叛逆期到了，跟家里闹矛盾呢。”
苏乐乐：“什么矛盾啊？”
老陈：“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许湛这人犟得很，他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他摇摇头，“学校现在拿他也没办法。”
……
从老陈办公室出来，苏乐乐一路低头想着事情。班上的同学看见苏乐乐，问她：“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啊，今天下午的试卷不是挺简单的吗？”
“我没想考试的事。”
同学哦了一声，又问：“你考得怎么样？”
苏乐乐：“还行。”
同学也说：“我也觉得我还行。”
第二天成绩陆续出来，说还行的苏乐乐考了第一名，那个说还行的同学看着自己手中年级三十的成绩条，泪流满面。
她竟然在第一名面前说自己还行。
做人太不够谦虚了……
苏乐乐有些怅然地看着自己的成绩，看着比那个年级三十名的女生还要惆怅。许湛今天倒是来了，边喝水边看了苏乐乐一眼，“不是挺好的吗？”
“……”苏乐乐沉默看着许湛。
许湛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转了话题：“第二名是我们班的吗？”
苏乐乐：“嗯。”
“多少分？”
苏乐乐说了个数字，许湛挑眉：“这么弱啊。”比苏乐乐低了三十多分。
苏乐乐：“……”
不远处的年级第二名：“……”
苏乐乐干脆放下了成绩，问许湛：“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
“那为什么不考试啊？”
许湛：“你不懂。”
苏乐乐看着他故作深沉的样子，无奈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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