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荔枝啊来啊去,想起身去够桌上的菜,但总差那么点距离,把宝宝急坏了,罕见地发起脾气来,两只小手往桌上一拍,皱着小眉头,好似在说:“为什么不给我吃!”
林清安也在喝汤,抽空喂点米饭送她嘴里,小荔枝还不太会咀嚼,总是把食物放在嘴中抿好久,抿到米饭化开甜丝丝的滋味,她心满意足。
蓝溪不喜欢有人打扰她吃饭,所以小荔枝由林清安全权负责,吃完一个大鸡腿,她有点犹豫地举起汤碗,眨巴眼睛,望着林清安欲言又止。
林清安早注意到对方盯着他看,表情跟女儿问自己要苹果时一模一样,他很想笑,却还是憋住了,他倒要看看,蓝溪想干什么。
“咳,那个——”
林清安继续给小荔枝喂米饭,假装没听到。
“喂。”
“什么?你在跟我说话吗?”
林清安漫不经心的视线与她对视上,余光看见她的空碗。
“可以再给我一个鸡腿吗?有点好吃。”蓝溪有点紧张,脑补被拒绝后的尴尬场景,伸出右手食指,眼神流露期待。
“就一个。”
可是一只鸡才两个腿。
她舔舔嘴角,回味鸡腿的软嫩口感。
林清安喉头一紧,沉默好一阵,终于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混着含蓄与纵容的笑让蓝溪紧张。
“哎呀你说句话,到底好不好。”
这边小荔枝许久没吃到爸爸送来的米饭,也宣布罢工,哇啦哇啦大喊着,林清安似乎愣住了,没发现异常,蓝溪眼疾手快捂住女儿嘴巴,接着从林清安手里接过筷子,舀了一口米饭送进荔枝的嘴巴里,告诉她:“公共场所不可以瞎叫,我们要做礼貌的宝宝知道吗?”
哄完这边的女儿,蓝溪也没兴趣再问林清安要鸡腿了,拿起筷子夹着其他菜吃。
头低下之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拿起汤碗,从砂锅中又盛出一只鸡腿放进去,满满当当。
林清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们宝宝有个傻妈妈。”
“你在说我?”
蓝溪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说我?”
林清安笑,“连一只鸡只有两条腿都不知道,你不傻谁傻?”
“谁不知道啊!”她坚决不承认刚才说话的漏洞。
林清安左手换了把勺子给女儿喂饭,右手吃饭,除了速度慢点没缺点了,最后,蓝溪和小荔枝都吃饱了,等他扫荡剩下的饭菜。
蓝溪用湿纸巾擦擦小荔枝的嘴巴跟小手,有米粒被她吃到身上去了,她一一擦去,小荔枝也乖乖地让她擦,吃饱的小荔枝最好说话了。
“我们是不是该让她独立吃饭了。”
其实小孩需要大人喂饭还挺麻烦的,她也是出于能让林清安吃顿舒坦的饭,才提出这个建议。
男人沉思,不太确定地问:“会不会太早了。”
“你天天喂饭也辛苦的呀。”
她这句发自内心的话让林清安心中感触,他的眼神立马变换了,多了层晦暗的绵密的别的情感,他咀嚼的速度减下来,待食物咽进去,说:“哦?这是心疼我了?”
蓝溪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连忙摆手,否认:“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累死就没人做饭给我吃了。”
真是他的好老婆。
林清安不会累死,但能被她气死,胸口疼。
是他多想了。
“不会,再过段日子吧,等她能吃更多的食物,我就不喂。”
反正累的不是她,蓝溪毫无负担地点点头。
看来她还是得多赚钱,以后家里请个阿姨,能打扫卫生会做饭的,稍微为林清安分担些家务。
她就一个老公,别再累个半死。
准备结账时,老板见长相出众的一家三口,没忍住多看几眼,他摸着下巴说:“本店有个优惠活动,情侣或是夫妻拍照能打八折,你们能接受吗?”
这个优惠当然是他现场编出来了,老板美滋滋地想:如果把这家人的照片放在店里摆着,一定能吸引更多客人,他们实在养眼,像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蓝溪一个人拿不准主意,跑到餐桌问林清安如何。
他说:“不拍,我们直接付钱。”
开什么玩笑,他可没那么大度让老婆孩子当店里招牌,一年到头都不出来吃几次的餐厅,凭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去宣传。
蓝溪听闻还有点伤心,试图挽留:“啊?真的吗?”
“嗯。”铁面无私。
“打八折诶,便宜好多呢。”
其实蓝溪心里想的不是打折,而是老板说可以给夫妻拍一张照片,她觉得蛮有意义,她跟林清安当年拍的结婚照全在蓝家,他们已经很久没合照了。
她肉眼可见的沮丧。
“好吧。”
林清安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两百多块钱一顿饭至于那么不舍得吗?
他不理解,但尊重。
“赶紧付钱,不是说要逛逛?天都快黑了。”
蓝溪一伤心就容易挂脸,闷声说:“不去了,回家。”
林清安抱起小荔枝,等她付完钱拉她出来,顶着门口的灯光,他站在她面前,看她的睫毛,“还想着那八折?你平时不是挺大方一人,怎么钻这个牛角尖?”
蓝溪听得心烦意乱,推他,“你不懂,回家!”
林清安皱眉,忽然觉得胃有点烧得慌。
第30章 30 她不要这个家了。
回家的路上还有跳广场舞的, 喜庆的音乐吸引小荔枝的注意力,小手指着亮着光的地方要去,林清安随口一说:“我们散散步吧, 这儿挺热闹的。”
蓝溪不耐烦,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睡觉了,回家。”
林清安蹙眉, “你不是最喜欢在外面玩了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为什么又不愿意了?”
“我就是不愿意,你要在这你就在这,反正我要回家!”
蓝溪一顿怒吼,吓得小荔枝一激灵, 她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 撇着小嘴看着妈妈。
“你发什么脾气?不想看我们回家就好了, 那么大声音干什么?把宝宝都吓到了。”
林清安搞不明白, 不久前还撒娇要吃两个鸡腿的人怎么忽然换了副面孔,这也太善变。
“就你脾气好, 我脾气差行了吧。”
蓝溪生气地继续往前走, 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呼出来的气凝聚成一团白烟,蓦然她感到无力。
她不该抱有期待的。
林清安抱着小荔枝冲上去, 站在蓝溪面前,强迫她停住。
“你干什么?”
她的态度真的很不好,每个表情都在刺痛林清安的心,他眸中漾着难过,空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臂, 反问:“为什么不高兴?”
不同于往日任何一次调情或是玩笑,越是认真,他的面容越是没有表情。
“没有。”
蓝溪被他自身携带的压迫感怔住,缓缓垂下眼睑,每次都是这两个字。
林清安沉下脸,愠怒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冷静,“是因为我不答应你使用打折优惠吗?”
话没说完,蓝溪打断:“不是,你别猜了。”
她不想再说这件事情了。
“你每次都这样,明明很想我猜到你的真正想法,但一次次都用言语伤害我,我又不是铁做的,我难道不会伤心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呢?我真的猜不到。”
见他突如其来的示弱,蓝溪不知道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沉默是最好的退缩方式,她的心脏好像被剖开,放在冷风中吹拂,透心凉,底面却有一小部分泛着燃烧的热气,不自觉地往更温暖的地方靠近。
“你…你别伤心啊。”
她的声线有点颤抖,不知道是被寒冷天气冻的,还是真的因为他难过而触动,细声的言语分量千斤重。
“哎。”
只听他叹了口气,道:“走吧。”
他让蓝溪走在前面,自己抱着孩子跟在其后,路灯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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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两个大人一起为女儿洗澡,花了很长时间,但他们一句对话都没有,全都在跟女儿说话,避免一阵尴尬。
等快要洗完,蓝溪主动离开卫生间去卧室泡奶粉,然后拿着一张毛毯准备迎接洗完的宝宝。
“乖一点,都把水洒到爸爸身上了。”
她坐在床边,听着里面林清安的声音,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等意识到一些事情后,又猛然站起来,拍拍脸蛋,压下激动的情绪。
没过多久,林清安抱着香香软软的小荔枝过来,没看蓝溪,自顾用干浴巾给她擦干。“宝宝真干净。”
小荔枝有点困了,打着小哈欠,揉着眼睛,没回答他,穿好香喷喷的衣服,翻了个身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