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掌握充足证据。
她没继续理他,抱起荔枝去沙发上玩了。
过了许久,她对林清安说:“我的书桌书柜什么时候到?”
“过两天。”他没好气道,忍不住多嘴:“以前住大别也没见你有多喜欢泡书房啊。”
“唔,我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了,搞个书房不过分吧。”
整个家几乎三分之二的面积都属于蓝溪,虽然目前两人拮据,逐渐学会省钱,但神奇的是,林清安不会对她省钱。
都是她要什么就买什么,在骂骂咧咧、吐槽的前提下。
没办法,蓝溪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改不了,而且购物欲一时更降低不了。林清安呢,尽管能做出让老婆养自己的不要脸之事,但并不喜欢看到蓝溪沮丧失望的表情。
“扣扣。”
有人敲门。
蓝溪:“我去开。”
原来是一天未见的刘奶奶下来看望他们。
“小溪,在忙吗?”
蓝溪看见她笑眯眯的,“不忙,刘奶奶你赶紧进来,这端的什么呀?好香。”
“酒糟圆子,我自己做的。”
“哇,我最喜欢吃酒糟了。”
刘奶奶端了一大碗过来,清甜的米酒味扑面而来。
“咦?小林也在家?”
林清安点头微笑,猜到她也许想问为什么不去上班,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奥,他不上班的。”
蓝溪就这么直接了当地道出实情了。
刘奶奶哑然一瞬,幸亏她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太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呵呵笑两声就不再提这茬,跑到婴儿床边看小荔枝去了。
“嗬,这小床真结实,到时候改一改能睡到两岁呢。”
蓝溪背过身,刚好跟林清安对视,对方眯着眼睛朝她看,炸毛的头发应证了他的心情。
不爽。
“干嘛这么看我,你好凶啊,我好害怕。”
又是这样,轻飘飘带过,整得林清安欺负她了一样。
“中午吃什么?”蓝溪主动问。
破解尴尬的唯一办法就是问“吃什么”相关字眼。
“一盆酒糟圆子还不够你吃?”林清安垂着脑袋,语气分辨不出他的喜怒。
“这不是下午茶吗?谁当饭吃啊。”
好好好,他继续忍。
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工具人。
-
刘奶奶送完酒酿圆子就去跳广场舞了,在她的建议下,蓝溪切了半个苹果用调羹挖成果泥喂给小荔枝吃。
她忘记荔枝以前有没有吃过除奶粉外的食物,见她高兴得双手一摆一摆,蓝溪都来不及挖,她的小脑袋就够着要吃了,口水流了一下巴。
“这么好吃呀。”蓝溪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馋呀,你是不是小馋猫?”
她没敢给她多吃,意思意思就行了,所以那半个苹果只受了点皮外伤。可小荔枝哪能愿意,她识得这个红红的圆圆的东西好甜,她很喜欢,于是一个劲地哼唧,要蓝溪给她吃。
“假哭是不是,我们明天再吃好不好呀?”
眼不见心不烦,蓝溪让林清安把苹果拿走,然后从沙发角落找到昨天买的拨浪鼓,一摇还会响呢,金鱼脑袋小荔枝瞬间忘记苹果的事情,被这悦耳的响声吸引,够着手要玩。
蓝溪松了口气,心想:等宝宝长大怎么办,长大就不好糊弄了。
“这苹果你吃吗?”
林清安修长的手捏着那半只苹果,凭白无故增添贵气,接触空气的一面已经开始氧化泛黄。
“我不爱吃苹果,你躲厨房吃去,别让宝宝看到。”
他轻笑一声,却大大咧咧对着母女两个咬一口,狡猾地说:“没事,她看到也吃不到。”
“咔嚓咔嚓。”
苹果脆脆的,咬出的声音也好听。
“你怎么这么坏呢?”
蓝溪惊呼,捂住小荔枝的耳朵,生怕她听见,小不点还以为妈妈在跟她做游戏呢,仰着脑袋晃来晃去,眨巴着一双葡萄大小的眼睛,咯咯笑着。
“她这不是没听见。”林清安几口吃完,手一抛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走进厨房洗了下黏糊糊的手指。
……
闲着无聊,林清安点进网站查看招聘信息,手机顶端发来一条信息。
【林少,晚上有空出来玩不?】
这几天在出租屋过得太充实,他都要忘了昔日纸醉金迷的生活。
浑浑噩噩、男男女女、酒和香水,他对回忆里的自己嗤之以鼻。
【不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第6章 06 旷也
耀眼的灯光闪烁,俊男靓女沉浸在音乐中舞动,空气里弥漫着的熏醉气息挑动大脑神经,使人更加兴奋。浓烈的酒和香水环绕周身,烟雾缥缈,如同陷入扑朔迷离的魅影秘境。
角落的卡座,一男人双腿交叠,左手香槟,右手香烟,男男女女围成一圈,有人问:“林少今天来吗?”
傅沉吐了口烟,脸部半明半暗,轻佻地说:“他以后可不会跟我们一块厮混了。”
酒杯碰撞发出声响,几人一饮而尽,另一个平日圈子里玩得较好的人满脸不敢相信,“不是吧,真被他家老子赶出去了?”
有些风声多多少少传了出来,什么许妄彻底放弃大儿子,禁止他碰公司的事,也就是林清安。
“不知道。”
“林少两年前不是娶了个老婆,挺低调的,可能俩人要好好过日子了。”
他们谈论着人家的家事,虽然话如此,但无一人心里会觉得林清安是那种回归家庭的五好男人。
有喝得半醉的人不信,大着舌头唾沫星子乱飞,“得了吧!你们信不信,林少过不了几天还会回来的,老婆算啥,他连爹都不要,他是能被家庭拖后腿的人么!”
傅沉嗤笑一声,摇了摇手上的酒杯,陷入沉思。
大家一起混了这么多年,都挺喜欢跟林清安这种敞亮大气的人玩,以后没了那根主心骨,总觉着少点意思。
怅然啊……
不过话题主人公林清安可不这么觉得,比起从前奢华且虚伪的生活,他宁愿没出息地待在家里逗女儿玩。
既然要和那段日子真的了断,那索性就干脆点。
林清安拒绝了昔日好友的所有邀请,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许妄那条老狐狸,几乎每天都要骚扰他一番,并不是多关心大儿子,而是眼馋林清安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管放在哪家公司来看,都是块令人眼馋的肥肉。
毕竟许妄引以为傲的小儿子也才百分之五的股份,而林清安后妈,一个子儿都没有,每个月指望着他爸给的零花钱过日子,也不怪每次看林清安的眼神就想杀了他。
以往他一般也不去一家三口眼前晃悠,只有心情不好了,或者想外公了,才回老宅摔一通东西出气。
股份的三分之二是外公去世前转移给他的,剩下部分,也许当年远走高飞的亲妈觉得对不起儿子,留下这些股份。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程度上也没这么糟糕,无非爹不疼娘不爱。
“怎么?你小儿子不行了?”今天他心情不错,接通许妄打来的电话。
林清安摸摸女儿的小脸蛋,见她熟睡,就走到卧室去接电话。
“林清安,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
“哦?原来打电话来不是让我去吊唁啊?”
许妄懒得跟他生气,诡异地放缓声音:“公司安排了体检,你这周去检查一下,带上你女儿一起,还有你老婆。”
“嘁,不去。”他要答应才是脑子秀逗住了。
“为什么不去?你一个闲人别跟我说没空。”
“……”
林清安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掉电话,讽刺地自言自语:“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刚从卧室出来他就听到小荔枝大哭,小脸通红,没有安全感,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他大步迈过去,抱起来:“怎么哭了?爸爸给你切苹果好不好?”
说完,他耳根子染上一点点淡红,尴尬地咳嗽起来。
没别的原因,只是自称爸爸时林清安浑身不自在,明明他也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有这么大个女儿了呢,加上从蓝溪怀孕开始他们就没相处几天,那份为人父亲的责任感并未完全建立好。
一般有第三人在场时,他不会那么说,也就背地里喊喊过过嘴瘾。
小荔枝睡醒了见到熟悉的人瞬间不哭,伸着两只手“啊啊”乱喊,林清安遵守诺言,去切了半个苹果挖给宝宝吃。
家里只剩最后一个苹果了,他打算发信息让蓝溪再买点回来。
对方今天去面试,离开没多久,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林清安想了想,怕打扰对方,拿起手机的手又放下。
小荔枝的小鼻子可灵了,眼睛还没看到苹果,鼻子嗅到清香张着小嘴摇头晃脑,开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