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决定辞职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她原本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找工作肯定不成问题,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道门槛。
陈孚下班回来,听她说完这个问题,想也没想便道:“要不我还是去找周良,让他给你在他家公司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也不用那么大压力。”
“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去他家的公司,万一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你直接让他给我开了,我上哪哭去。”
“……”陈孚忍不住捏她的嘴,“我是这样的人吗?”
“反正我不去。”宋舟脸扭向一边。
陈孚松开领带,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去袁辉那个公司,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们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可以吗?”
陈孚思索了一下,“三年后你就32了,生孩子太晚对你身体不好。”
“也不算晚,现代医学发达,40岁都能生。”
陈孚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能生不等于适合生。”
他拿起宋舟的手让她替自己解领带,自己的手伸进宋舟的睡衣里四处摸索,坏笑着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开始努力造人,争取今年就把孩子生了,怎么样?”
宋舟吓得一把推开他,“不行!”
说着她就要从他腿上下去,陈孚扣紧不让她动,宋舟挣了两下,没挣脱,有些恼了,“陈孚,你要是敢不经过我同意让我怀孕,我马上就回新疆。”
陈孚见她认真了,抽出手扶住她的腰,半是好笑半是认真哄道:“别生气,我不会的。我们的孩子,必须是我们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结合而生,你不想生我绝对不逼你,更不可能骗你。”
“真的?”
“嗯。”陈孚的神色转为严肃,握紧她的双手,认真道,“别的事情都好说,孩子肯定是不能随便生的。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要一个你生的孩子,你要是不乐意,我要这个孩子干什么?”
“我没有不乐意。”
“三年就三年,反正有一辈子,不差这三年。”
宋舟扑进陈孚怀里抱住他,“你真好。”
“嗯,那没有奖励吗?”
宋舟一边吻他,一边抽出领带蒙住他的眼睛,“任君采撷。”
……
宋舟正式开始上班后,陈孚才知道何止是等三年再考虑生孩子,简直是要让他等三年再过性生活。
年初杨山文同意了他关于往智能医疗行业发展的建议,他名下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一切都在起步阶段,他忙得像只陀螺。要是以前,他能一个月不见工作以外的人,但现在宋舟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心里总有个记挂,于是他尽可能减少加班和出差,挤也要挤出时间来陪她。
结果现在宋舟比他还忙。
工作日天天加班,他晚上十点去接她下班还被嫌弃去太早,周末就更是见不着人影,因为周末是周边短途旅游活动高峰,通常他睡醒宋舟已经跑没影了。
陈孚看着身边空荡荡的被窝,心里也空荡荡的,往常周末早上他还可以餍足一番,而现在,他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沾上荤了。
他用手机打开窗帘,春日晨光照进来,满室温馨。
落地窗前铺着宋舟买的羊毛地毯,挨着窗沿摆满她从新疆带回来的土陶小罐,在喀什买的石榴罐和葫芦罐摆在正中,分别插着一支暗红焦褐的玫瑰干花。
陈孚走到落地窗前,赤脚踩在地毯上,脑海里浮现某一场窗前的欢愉。
他蹲下身,拿起葫芦罐左看右看,手指拨弄两下玫瑰干花,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我迟早也会跟你们一样被她晾成干花。”
他放下葫芦罐,起身洗漱换衣吃早餐,行动迅速果决,半个小时就出了门。
宋舟这个周末的工作计划是西郊徒步野游+相亲,是她入职后负责的业务第一次活动落地,从策划到筹备到落实,她一手负责,全身心投入。
“春花灿烂的时节,就应该做点春心荡漾的事情。”
陈孚只觉得后槽牙又酸又痒,合着他就该在春花灿烂的时节枯萎。
他直接开车到宋舟今天晚上落脚的温泉酒店,换上一身运动套装,戴上棒球帽和太阳镜,全副武装,朝着方案里中午的活动地点出发。
中午的活动地点是山腰一大片空地,杏花开满整面山坡,风吹过,杏花瓣扑簌簌如落雨。
陈孚赶到的时候,宋舟正在杏花雨里跳舞,跟一个年轻小伙子,跳的是新疆双人舞。
她戴了一个维族小花帽,前额后脑垂着细小轻盈的珠串,身姿扭转,珠串和秀发一齐飞扬,在杏花雨中闪着微光。
眸光流转,笑靥如花,跟她对舞的小伙子牵手,搂腰,旋转,小伙子那双眼睛差不多长在她身上。
再一细看,围观的男人们十几双眼睛也差不多长在了她身上。
陈孚眉头皱得老高,宋舟到底是来组织别人相亲还是自己来相亲的!
大概他一个人站在旁边看得太专注,一个穿着公司文化衫的小姑娘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向他推销,“先生,这是我们公司推出的旅游新项目,既是旅游也是相亲,在自然放松又略有挑战的状态下认识人生的另一半……”
陈孚像模像样地看起来,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指指人群里正在教人跳舞的宋舟,“我看中她了,可以指定她跟我相亲吗?”
小姑娘有些为难,“她是我们公司活动负责人,已经有对象了。”
“这位先生,您要不看看我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陈孚愣了一下,想起来是谁了。
“你怎么在这里?”
纪清摘下遮阳帽扇了扇风,“我来找对象啊,不行吗?”
小姑娘很机灵也很敬业,抓紧机会搭话,“原来你们认识呢,还真是有缘分,先生您可以考虑也加入我们,我们的游客都是经过筛选的,像您朋友这样……”
纪清终于忍不住拿遮阳帽拍一下这过于敬业的小姑娘,“傻妞,你看看他手上,他不是来相亲的,他是来找老婆的。”
小姑娘看清陈孚手上的戒指,顿时红了脸,连声道歉:“抱歉,我应该先问清楚您……”
纪清打断她,“好了,快去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再不来,你们公司估计撑不过今天晚上就破产了!”
宋舟一路小跑过来,微喘着气,脸颊比杏花还红,眼睛盯着陈孚,又透又亮,额前珠串一晃一晃,晃得人眼睛花。
纪清十分知趣地回到人群里,陈孚抬手在宋舟头发上拈下几片花瓣,眼睛却不看她。
宋舟原本高兴得差点一蹦跳到他身上去,见他这样,心里有些忐忑,小心去牵他的手,小声地问:“怎么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孚看她的腿,问她:“腿不疼吗?”
宋舟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疼。”
陈孚又问:“可以跳舞?”
“只是跳一小会活跃下气氛,不碍事。”宋舟扒拉住他的手臂,“你是担心我受伤吗?不会的,我很小心的,我们另外有专门的摄影师跟拍,我只管走我自己的,不用分心。”
陈孚拍拍她的脸,温声道:“好了,你去忙吧,我随便走走,自己回酒店。”
宋舟一脸失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孚哼一声,“你打算给我安排相亲?”
宋舟上下打量他,渐渐笑得促狭,“你长得这么帅,要是来参加我们的活动,肯定能吸引一大批女游客……要不然你为我牺牲一下,给我创造点业绩?”
陈孚扣着她的肩膀带她转过身,在她腰上狠狠掐一把,“又气我!”
宋舟一扭腰,差点扑进在他怀里。
第91章 鸭子
陈孚一时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感受。
看到宋舟开开心心地工作, 本来是件好事,自己特意过来也不是为了跟她生气,但刚才宋舟红着脸颊跑过来那一瞬, 他却莫名很想生气,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后知后觉——宋舟的工作太不合常规了,成天在外跑, 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却还是要让他费尽心机追着她跑。
陈孚一路琢磨一路回酒店, 宋舟一行人的欢声笑语时不时穿过繁花和新绿传来,吸引他驻足眺望。
因为有宋舟在山中穿行,这样一座不知名的山, 好像忽然间也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回到酒店, 陈孚收到装修设计师发来的新房设计初稿。
宋舟从老家回来的时候他就打算带她去看看准备结婚的新房,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看成。
新房原是杨山文给他结婚准备的,之前提起过一次装修,种种原因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