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小雨淅淅沥沥,像情人耳鬓厮磨发出的声音,室内灯光柔静,陈孚清冷严肃的声音像冷漠的冰块,破坏了整体的温馨氛围。
宋舟突然有些不喜欢开会时以一持万冷静决断的陈孚,她很想听陈孚跟她亲密时的温柔耳语,那才是她的陈孚。
她毫不犹豫朝陈孚喉结上吻去,陈孚猛地一怔,说话卡了壳,他当机立断关掉麦克风,低头捧住宋舟的脸,额头轻轻相碰,软语哄道:“再等我一小会,很快就结束了。”
宋舟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陈孚又在她头发上吻了几下,这才重新点开麦克风,快速做完会议决策,结束了电话会议。
原本还有些工作,但陈孚直接电脑关机,抱起宋舟回卧室。
秋雨绵绵的夜晚相拥而眠,体温是那么得恰到好处,气氛融洽得不做点什么都不甘心。
宋舟主动把唇送上去,绕着陈孚的下巴,一点点触碰那些冒出头的胡茬,密密麻麻的轻微刺痛带来难以言喻的爽感,心脏持续好几天的酸胀在这种既痛又麻的爽感中得到一丝疏解。
陈孚听任宋舟像只顽皮的猫一样戏弄自己。这大半年来她的神经太过紧绷,不是忙于工作就是醉心学习,像一个急于赶路而不知疲倦的旅客,他不是没担心过她会把身体累坏,只是没想到她一病就这么严重。
不过,也许病这一场,能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会,让她明白他这里不是旅店,是归处。
柔软的舌头像热巧克力一样滑入他口中,温软迅速充盈整个口腔,馨甜里有一丝药的苦味,陈孚既贪婪又克制地回吻,但宋舟还是没一会就推开他大喘气。
陈孚轻轻拍她的背,逗她:“原来你不仅是磨人精,还是个急色鬼。”
宋舟给他翻一个白眼,又抱住他的脖子吻他,这一次,陈孚的回应只剩下克制,宋舟被他带领着慢下来。
很轻很柔的吻,宋舟感到身心饱满而轻盈,像躺在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里做梦——但一直到睡着她都知道自己不是做梦,她真的是在跟陈孚接吻,是充满柔情爱意的吻。
连同发烧,宋舟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陈孚不让她提前去上班,她没有反对,不许她熬夜备考,她也照做。
身体里一根始终抻着的弦突然消失不见了,她不再急于工作赚钱,也不再急于提升自己,某种意义上她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她“堕落”了——在陈孚引诱下,在爱与金钱的双重“腐蚀”下,她变得懒惰,变得不再进取。
她依恋陈孚的怀抱和亲吻,迷恋他的温柔与热情,在这一个星期里,她化身黏人狂魔,时时刻刻都要黏着陈孚——好像她的热恋期这才到来一般。
陈孚享受她的黏人,即便工作的时候也任由她黏着,但宋舟的内心却渐渐漫生出一种空虚和浮躁,不安如影随形。
她会在自己黏上陈孚的同时小心观察他的神色,看他是否会不耐烦,如果没有,她会更进一步黏他,然后继续观察他的反应,像在做某种小心控制变量的化学实验。
这种实验让她厌恶又上瘾,好像一场高烧彻底烧坏了她的脑子,她变成了只知情爱不知其他的怪物。
到最后一天,就连陈孚都发觉了她的奇怪,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又发烧了,差点决定让她再多休息几天。
好在第二天她就开始上班了,工作让她从实验中脱离出来,直面生活的真相——无论任何时候,人都不应该自我放弃。
陈孚可以影响袁辉的决策,进而影响她的工作,但那又怎样呢,工作所得除了钱和地位,还有个人的经验和能力。钱和地位本就是流动的、随时可能失去的,跟被谁控制影响关系并不大,但个人的经验和能力一旦获得却是谁也剥夺不了的。
虽然这样想难免有自我安慰的嫌疑,但人生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得有失,决定来新疆的时候她就已经考虑过最坏的结局,对比起来眼下的局面并非不可接受,又何必苦苦纠缠不放。
陈孚现在对她好得无可挑剔,她若是为此与他发难争吵,焉知不会毁坏他们快两年的感情?
她舍得吗?她大概宁可割肉。
袁辉的那份协议被宋舟锁在办公桌抽屉里,她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工作目标,决定达成目标后再接受这份激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她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既然她无法改变无法拒绝也无法放弃,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努力,让自己做到德位相配。
不久后的一次应酬,宋舟再次遇到孙若樱,她向孙若樱打听了自己公司项目找到投资的事情,孙若樱的话既证实了她的推测,也打消了她的顾虑。
“周良家不缺钱更不缺项目,用不着找我介绍,我还以为是你给你们袁总牵的线。”
“你们公司这个项目只是规模小一点,并不等于没钱赚,这种项目周良家一般只是嫌肉小不屑投,只要他们投了肯定不会没肉吃,他们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事情已经明明白白,宋舟心里也清清透透。
那就这样吧,她想,陈孚虽然为她欠了人情,但至少并没有让朋友吃亏,只要他以后不再通过袁辉过度操控她的工作,她就当做不知道,默默接受他这份好意。
总要有所退让,况且,她并没有失去什么。
第100章 完美女婿
思想上想通之后, 宋舟重新找回工作和生活的热情,但不再像之前那般焦灼急切。
感受到她心态上的放松,陈孚觉得可以再加一点码, 让她更快乐一点。
很快,宋舟接到莫桂英久违的电话,说宋海同意陪她来北京看她, 顺带检查一下身体, 看看**。
宋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掐了自己一把, 痛得龇牙,这才问:“宋如云他同意了?”
“小海愿意陪我,也不花他的钱, 我们偷偷地走, 他管不着。”
宋舟又问:“……他最近还跟你吵架吗?”
莫桂英语气轻快道:“不吵了,上次吵我就直接告诉他,你就是杀了我也拿不到一分钱,没有我, 你再喝醉就等着醉死吧。说来也奇怪,最近他一句都不提了, 不提正好。”
宋舟心里一高兴, 再没顾得上去想别的, 立马就答应下来, 等着莫桂英来北京带她去看**。
周五晚上, 莫桂英一行抵达北京, 除了宋如云, 宋海一家三口也都来了。
陈孚让人提前定了公寓附近的星级酒店, 托人给莫桂英约了有名的乳腺科专家, 当天晚上推了工作和应酬亲自陪宋舟去机场接人。
完美女婿形象。
莫桂英因为已经跟陈孚见过好几次面,又见宋舟跟他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亲昵,她心里安慰,跟他说话也轻松自然了许多。
宋海一家要拘束些,但架不住陈孚有心与他们拉近些距离,故而他们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宋舟已经多年未与家人有过这样和睦的相处,虽然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在陈孚看来,她每天都雀跃得像只快乐的小鸟。
期间,陈琳和杨山文也跟莫桂英见上了面。
订婚宴是取消了,但为表重视,陈琳和杨山文借机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家宴,除了双方家人,另外请了些关系亲近来往密切的亲戚朋友,宴会上宣布了宋舟和陈孚的婚期,算是正式把宋舟介绍给亲朋好友。
陈琳给宋舟送了一套金首饰,又给了个万里挑一的红包,也不知莫桂英怎么提前知道这些的,竟然也给陈孚准备了一个万里挑一的红包。
莫桂英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好在她知道自己这一点因而也不乱做主,陈琳和杨山文跟她聊婚礼的事情,她要么听由他们安排,要么直接问宋舟。双方相处下来,虽不太能聊到一块去,但全程倒也和和气气。
陈孚准备了九十九万彩礼钱给莫桂英,莫桂英添上一万把这笔钱给了宋舟,宋舟知道这笔钱更多是个形式,她把这张卡单独收起来,没想过要动它。
陈孚另外打算给宋舟名下全款置一套房产,但宋舟不愿意接受,陈孚也不勉强,只是宋舟要求他做的婚前财产公证他也不同意去做。
好在这都是些小事,宋舟虽然不是学法律出身,但也知道法律保护有产,她无心通过婚姻谋取陈孚的钱财,即便将来某一天他们走不下去了要离婚,陈孚大概也不屑谋取她那一星半点。
她一向如此,把最坏的情形先想过一遍,如果能够接受或者愿意承受,那么就可以做下决定,且绝不后悔。
时值北京金秋,莫桂英在北京待了十天,宋舟请了几天假陪同,其余时间给莫桂英报了公司的旅游团,把她托付给同事,让她去看看北京。
很早以前宋舟就有过带莫桂英出来看看世界的念头,她到过许多城市,看过许多风景,每到感慨处,都会遗憾母亲一辈子只能困守在三面是山的小城里,如今她能出来看看,也算是略有弥补。
临走之前,莫桂英把宋舟和陈孚叫到一块,来来去去地叮嘱,话没说几句,眼泪倒是流个不停,宋舟最受不了她哭,尴尬之极,“妈,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别老哭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