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把我当成你最初认识的那个朋友,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朋友,我们除了感情不是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聊吗?人与人之间,相处愉快最重要,以后,我们就以彼此心情愉悦为相处准则,你有任何不喜欢不高兴的事情都可以对我直说,就像刚才你说你不爱我你不喜欢那样,直接了当地告诉我,我也一样,好不好?”
宋舟转脸看着身旁稳稳把着方向盘的人,他似乎永远这么四平八稳,温暖和煦,当真就像一棵大树,任何风雨也奈何他不得,让人心安。
陈孚是什么呢,陈孚是一朵变幻万端的云,是朝霞、晚霞,是风,是雨,是雪,是晴空万里,也是雷霆万钧。
是世间万千风景。
第113章 蛮横女人
十天期限到了最后一天, 程欣给陈孚发了一条消息,约他在一家巷子里的烧烤店见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搞不好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整个北京大概没有什么高档餐厅高级料理是陈孚没吃过的, 要让他印象深刻就只能另辟蹊径,请他吃他平时根本不会吃的东西。
就他那整天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估计连这小巷子都不会愿意进来。
不进来她就刚好有借口可以不还平安符了。
但让程欣没想到的是, 陈孚按时赴约了, 严格来说是提前赴约, 她到的时候, 陈孚已经点好单,捧着茶杯小口饮茶,神态悠然。
程欣有些气馁, 一赌气加了五瓶啤酒, 并且让老板全都开了瓶盖。
陈孚面无表情道:“我不喝。”
程欣不理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我自己喝。”
陈孚冷眼看她喝酒, 点的烤肉上了桌,他依然没有动。
程欣问:“你不吃吗?”
陈孚视线扫一眼桌面, “我吃过晚饭了, 我是来拿平安符的。”
程欣没来由觉得有些委屈, “你就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我吃吗?我好歹在你出车祸的时候为你担心了那么久。”
陈孚沉默片刻, 轻哼一声, “但你趁机拿走了我的东西。”
程欣从包里拿出平安符, 想直接一把摔给他, 想了想, 又收回, 拿在手里,一边喝酒一边把玩,“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说。”
“跟我说说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孚低头,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
知道陈孚不可能主动开口,程欣诱导着问:“她长得漂亮吗?”
陈孚盯着手里的茶杯,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柔和,“漂亮,一眼难忘的漂亮。”
“怎么个难忘法?”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山里的清泉。她笑起来的时候最美,不笑的时候有点神秘,很迷人。”
程欣回想那天见到的宋舟,脸小皮肤白,一双杏仁眼清澈透亮,说话的时候流露出真诚和温柔,穿着打扮简单大方,气质柔和沉稳,不失干练洒脱。
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程欣一边喝酒一边继续问:“她是不是很温柔对你很体贴?”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陈孚盯着程欣手里的平安符, “她对谁都很温柔很体贴,善解人意,像个有求必应的菩萨,大家很容易被她的表面欺骗,但其实她凶起来的时候蛮不讲理,喜欢咬人……”
陈孚说着微微转动自己端着茶杯的右手手腕,目光落在衬衣袖口,在那层布料下面,有两颗米粒大小的齿痕,是宋舟留下的。
宋舟何止喜欢咬人,还会抓人,会打人,会用膝盖顶人**,看着人畜无害,其实是个蛮横的女人。
程欣想象了一下,喃喃道:“看不出来……”
接着她又问:“你喜欢她什么?”
陈孚朝她摊开手掌,“最多三个问题,这是第四个,我没有义务继续回答你。”
程欣身体往后一缩,抓紧平安符贴在自己胸口,借着酒劲耍无赖,“再回答一个,最后一个。”
陈孚到底不能上手去抢,忍了忍,收回手,低头沉吟,正要说话,程欣改了主意,抢道:“换个问题,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烧烤店繁杂喧闹的环境都没能抗住这一瞬的变化,程欣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她知道自己问到了症结所在,但陈孚的脾气她是没有把握的,到底是剜沉疴还是触逆鳞,她只能沉默以待。
许久,就在程欣以为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陈孚说话了,声音很轻,含有无限愧疚,“分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程欣追问道:“你做了什么?”
陈孚抬眸看向她,再度伸手,“拿来。”
冷酷犀利的目光让程欣心头一颤,她犹豫两秒,恋恋不舍地把平安符放进陈孚掌心。
陈孚收回手,目光落在平安符上,拇指反复磋磨着,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程欣想起宋舟在自己亮出这块平安符的时候连伸手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不由为陈孚心酸,再对比两人关于分手的说辞,总觉得陈孚为这段感情背负得更重,也更看不开。
她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一副知心大姐姐的语气道:“你要是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多跟我说说她,说着说着你就发现,其实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沉重,就比如说你们分手这件事,你可能觉得对不起她,但她可能早就不在意了。”
陈孚突然轻嗤一声,收起平安符,看着桌上的烤肉和酒,“小小年纪就别装知心大姐了,快点吃,一会我还有事。”
“小小年纪”几个字深深刺痛了程欣,她“啪”地放下酒杯,愤怒道:“所以你是因为我比你小才不喜欢我是吗?”
陈孚的好心情似乎只持续了那么两秒,他没有理会程欣的气愤,而是问:“你自己开车还是司机送你来的?”
程欣赌气又喝了一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走就走。”
陈孚看看五瓶啤酒她已经喝了快两瓶,又看看烧烤店里里外外的环境,坐着没动,拿出手机联系杨叔。
程欣一边喝酒一边瞎嚷嚷,“你为什么不走?我已经把东西还给你了,你还坐在这里干吗?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去烦你了。”
陈孚发完消息,想起宋舟心烦的时候也爱喝酒,但她只会自己躲起来喝,这让他既欣慰又担心,也不知道分手后她一个人躲起来喝了多少酒,要是没人发现,喝醉了又怎么办。
他忽然就有些坐不住了,但还是得等着,等杨叔另外开车来了他才能放心走,他抬头对程欣道:“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男孩子在外面不要随便关心一个人喝酒的女孩子。”
陈孚无语了,站起来便走,程欣扯着嗓子嚷道:“老板,给我再来五瓶啤酒。”
陈孚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眼看着他走出店门,程欣愣在原地,呜呜哭了起来,老板拿着啤酒走过来,好心安慰道:“小姑娘,别哭了,天下男人多的是,再找就是了。”
程欣抽抽搭搭反驳,“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上哪能再找个他那样的?”
老板想了想,手指门口,“要不……你现在就去追,应该还能追上。”
程欣愣怔两秒,心一横,拎起包就往外冲,老板连忙抓住她让她买单,程欣匆匆扫码付钱,看看桌上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的烤肉,顺带又更气陈孚两分。
她跑出去,左右看了看,发现陈孚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百米外的一堵围墙下,低头看手机。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气愤都烟消云散,程欣心里暗喜,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她悄悄走到陈孚的背后,伸出手,正要抱上去,手腕突然被抓住,一股大力拖着她的身体往侧前方冲,陈孚转过身,在她要朝后倒下去的时候收力,把她拉回来,等她站稳之后甩开她的手,厉声斥道:“玩够了没有?!”
程欣揉着自己差点被捏碎的手腕,痛得龇牙咧嘴,“开个玩笑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大力气吗?”
陈孚丝毫情面不给,“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程欣嘟囔着道:“你这么暴力,当初分手不会是因为你家暴吧?我听说你们分手的时候宋舟是一个人偷偷从医院跑走的……啊!断了!……”
手腕再一次被蛮力捏住,程欣痛得倒抽冷气,另一只手疯狂拍打陈孚,陈孚只顾将她拽到跟前,严厉质问:“谁跟你说的?”
程欣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你以为你自己不提,别人就不八卦了吗?”
尘封的记忆像突然被捅了蜂窝的蜜蜂,嗡嗡叫嚣着疯狂攻击陈孚,宋舟额头上那个鸡蛋一样大的肿包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陈孚松开手,神色黯然,转身往前走,整个人瞬间就颓了下去。
程欣揉着自己的手腕,亦步亦趋地跟着,为自己一时嘴快而后悔,“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失言,我从来都不信你会家暴,家暴的人那会有你这样的耐心,在我拿走平安符的时候估计就直接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