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孚将她的手拿下来,轻笑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会痛了。”
宋舟投进他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哽咽着道:“其实我好想你。”
陈孚抱紧她,轻抚她的肩头,“我每天想你想得都要疯了。”
他深深叹一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里,“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宋舟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眨眨眼,讲起条件来,“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满足我一个要求。”
陈孚低头看着她,目光宠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随便多少个都行。”
宋舟委屈巴巴地说:“我饿了。”
陈孚捏她的脸,坏笑道:“哪里饿?”
宋舟抬头,嗷呜一声咬在他的下巴上,“肚子饿!”
陈孚捉住她吻了又吻,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去做饭,你睡会。”
宋舟拉住他,“我太饿了,我们出去吃吧。”
两个人开车就近找了家商场吃饭,吃完饭手牵手在商场里走。
圣诞节快到了,商场广播在播放欢快的圣诞金曲《Jingle Bells》,商店也都装饰起来,圣诞气氛很浓。
宋舟把手插在陈孚的风衣兜里,跟着音乐轻声哼唱。
突然,她嗤嗤笑了起来。
陈孚在风衣兜里捏她的手,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好笑。”
宋舟依着他的手臂,笑里渐渐带上了羞涩,她抿住唇,最后还是忍不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先答应我不许笑我。”
陈孚认真点头,“好,我答应你。”
“要是没做到,我保证一个月不理你。”
“这么严重?”
“答应吗?”
陈孚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绝对不笑。”
宋舟拉下他的手,回忆道:“我大一那年圣诞节跟风给你送过一个苹果,你应该不知道吧?”
陈孚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宋舟推他往前走,“别看我,看电梯。”
两个人上了扶手电梯,宋舟继续回忆道:“那时候刚上大学,第一次感受到大城市里浓厚的圣诞气氛,很新奇,我室友她们都把它当情人节看,我就想到了你。我很想给你送个礼物表达一下好感,但我又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知道我们肯定是没可能的。然后我看到学校里有一个圣诞节匿名送苹果的公益活动,我就买了一个苹果准备送给你,还挺贵的,五块钱一个。
“圣诞节那天,我紧张了一整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的苹果,我也不敢问,我很怕你知道,但是又莫名其妙有点期待你要是真的知道了会怎样……很纠结很纠结地过了一天,做家教的时候还差点坐错公交车,失魂落魄的,到最后也还是不知道你收没收到苹果,我也不敢跟谁说,怕人家笑话我傻,因为我自己也觉得挺傻的,反正后来我再没做这种事情了。”
陈孚突然停下来将她紧紧抱住,温柔道:“我收到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问了送过来的人,说要保密,我也就没有深究。我那天收到不少礼物,但都没有收,倒是那个苹果因为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是特别贵重的物品,就留下了。所以,你的好感我收到了。”
宋舟抬头亲亲他的下巴,“那现在我的爱你收到了吗?”
陈孚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她的唇,“收到了,我会一辈子好好珍藏。”
过了一会,陈孚问:“你想不想回学校看看?”
宋舟想了想,点头。
元旦前一天,两个人一同飞回母校所在城市。
天空下了薄薄一层雪,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在安静的校园里。
图书馆、教学楼、自习室,食堂、林荫大道、湖边小径,每走过一个地方,宋舟就想起一些与陈孚相关的记忆碎片,像空中飘扬的雪花,捉不到,摸不着,却布满她整个大学时期的天空。
陈孚第一次提及自己的一些过往,“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也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过得潇洒自在。我当时是高考失利才来到这所学校,一开始我想大学毕业出国,但我妈的身体因为那一场大病一直很虚弱,她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我不想离她太远,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放弃之后心里又有不甘,所以我那时候心态并不好。
“我尽可能去尝试大学里能做的一切事情,想让自己充实起来,也想借此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社团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件,你看我这也搞那也弄,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其实我心里并没有个安定。后来自然而然读了研,那时候我妈身体已经恢复健康,我跟她说想出国读书,她很支持我,于是我开始认真学习,但不巧的是,研二还没上完,我爸又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家里需要我,我只能回北京。
“前几年我心里是有些难受的,因为我自己的计划被打断了,我时不时就会想哪一天卸下这个担子继续去读书,不读书也行,由着我去做我自己。这两年我逐渐想明白了,人不能只是盯着自己失去的看,我现在拥有的,已经是绝大多数同龄人难以企及的,我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就应该更积极去做一些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假惺惺地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因由让我重新遇见了你,有你,什么都值了。”
宋舟一时没说话,两人走到体育场门口,她指了指正对面主席台下方跑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那里,当时你在给社团招揽新社员,身边围着一圈女生,大家都在看你,都没人听你说什么,等她们走了,你很无奈地同伴笑了一下,然后等我到另一个社团的时候,又看见你在那里认真地介绍,然后又是一圈女生围着你……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可真有意思,知道自己长得帅还到处抛头露面,真虚荣。”
“嗯?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吗?”陈孚紧紧牵着她的手,笑着低头,把脸怼到她眼前质疑。
宋舟脖子往后缩,她越往后缩,陈孚就越往前怼,直到宋舟身体止不住往后倒,陈孚才用胳膊给她接住,顺势圈进怀里。
宋舟终于笑着辩解:“我重点是想说你长得帅。”
“嗯,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操场上漫步,宋舟忽然道:“早知道我那时候就勇敢一点去追你了,说不定能让你大学时期过得开心一点。”
陈孚沉默许久才道:“太早在一起也未必是好事,我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从观众席走出操场,宋舟领着陈孚绕到篮球场北面一排大树下,示意给他看,“以前我经常在这里偷看你打球,从食堂吃完饭过来刚刚好,这里会有蚊子,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人来,我经常就一个人独占这个绝佳观赛台。”
“你不怕蚊子?”
“不怕。”
陈孚搂着她低头探进她颈窝,在她耳侧轻轻地啄,低语道:“不怕吗?这个怕不怕?怕不怕?”
宋舟被他啄得发痒,笑呵呵推他,陈孚反而抱得更紧了,寻到她的唇深深吻住。
逛完校园,天色已晚,两人到学校旁边一家小酒馆吃饭跨年。
小酒馆里有歌手驻唱,宋舟靠在陈孚怀里静静听着,忽然转头道:“他没有你唱得好听。”
陈孚捏她的手,轻笑道:“想听我唱就直说。”
“那你唱吗?”
“你等着。”
陈孚起身走向舞台,低声跟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等台上的人唱完,他走上舞台,走进灯光里。
他接过吉他,在高脚凳上坐下,调试了一下立麦,低头拨了两下琴弦。
一切准备就绪,他凑到话筒前,抬眼看向宋舟,低沉的声音震颤着扩散开来,“一首《Yellow》,送给我的女朋友,我想告诉她,你爱的人也在深深爱着你。”
四周响起鼓励的掌声,宋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陈孚深深望着她,轻轻摇头,轻轻地笑。琴弦被拨动,音乐如溪流,奔涌而出,迅速充满整个酒馆。
低沉而略带忧伤的歌声从溪流中跳脱出来,缓缓抵达人心。
Look at the stars/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看它们为你绽放着 闪烁不息
And everything you do/而你的一颦一举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却满含胆怯和羞涩
聚光灯下,陈孚眉眼清晰轮廓分明,微垂着眸,朝她望着,深情吟唱,修长骨感的手指熟练挑拨琴弦,热烈而忧伤,依然仿佛当初那个少年。
I came along/我追随着你的气息
I wrote a song for you/为你写下一首歌曲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回想着你的所有举动和笑意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为之命名为《Yellow》
时光将心动谱写成曲,凝固成琥珀,最终在阳光下融化成歌,唱到最初心动的人心里。
So then I took my turn/我耗尽心力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用行动表达我的爱意
And it was all Yellow/噢这过程充满不安羞怯和点滴暖意